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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列克谢感到心里堵住了一块浸满水的海绵,他轻轻攥紧了拳头。
&esp;&esp;“你害怕了?怕我这个异见人士连累到你?”
&esp;&esp;“阿列克谢,请不要这样说。有时候你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以为自己看透了真相,但其实只是陷进了另一种谎言而已。”瓦列里把手中的香烟熄灭了,紧接着又点燃一根。“以前我们并不成熟,认为当下的快乐就会是一辈子了。我不敢再让我的母亲承受更多的打击了。”
&esp;&esp;“你还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是否会感到害怕,你说你从未迷茫或胆怯,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阿列克谢说道,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瓦列里,温柔且坚定,好像不会害怕任何困难。明明相隔不到两年,但周围的变化好像让他们一瞬间老了十岁。“怎么,你现在成熟了,清醒了,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想以兄长的身份来教育我吗?”
&esp;&esp;“抱歉,阿列克谢,我只是发觉自己背负的东西远比我想象得要多。”
&esp;&esp;阿列克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如果害怕我们的关系暴露,我们可以一起去法国,我妈妈的祖国,那里不会有歧视和压迫。”
&esp;&esp;“不,你不明白。伊万死后我经常做噩梦,梦见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那双眼睛有时候是父亲的,有时候只是模糊的一片阴影。我感觉自己时刻活在监视之下,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那双眼睛,就像我的哥哥那样。”
&esp;&esp;“所以?”阿列克谢颤抖着问。
&esp;&esp;“我们以后也许会组建各自的家庭,然后像小时候那样相处,像哥哥和弟弟,像友好的邻居,像要好的朋友。”
&esp;&esp;阿列克谢冷笑了出来,“这就是你最后的想法吗?”
&esp;&esp;瓦列里缓慢地点点头,眼里含着遗憾。
&esp;&esp;“那么,再见,瓦列里。”阿列克谢最后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保重。”
&esp;&esp;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从天上飘落的雪花,无影无形地消散在天地间。
&esp;&esp;
&esp;&esp;“毕业万岁!”
&esp;&esp;酒杯碰撞在一起,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esp;&esp;“也许我们会在阿富汗相聚呢。”一个声音喊道,“听说那边很缺战地记者。”大家都笑了起来。
&esp;&esp;“我们说不定会被分配到同一个报社去报道宠物失窃案或垃圾倾倒法则。”另一个声音说道。
&esp;&esp;“我宁愿去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想去阿富汗。”一个声音回道。
&esp;&esp;好几个人跟着点头,一些人在大声反驳。
&esp;&esp;阿列克谢没有参与讨论,他在想别的事情。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毕业了,他感到自己会被分配到莫斯科的一家报社工作。自从上次和瓦列里发生争吵后,这几个月来他再也没有和瓦列里有过通信。他不打算毕业后回到普里皮亚季,除了父亲之外,那里没有任何他挂念的东西。
&esp;&esp;“阿列克谢,毕业后你去哪里?”一个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阿列克谢抬头,看到了坐在桌子对面的鲍里斯。他穿着灰色的亚麻衬衫和宽松的西装裤,袖子挽起,露出手腕的金属腕表,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好像随时准备暴露在镜头下。
&esp;&esp;周围的声音逐渐减弱,大家都转头看着阿列克谢。
&esp;&esp;“留在莫斯科吧。”阿列克谢迟疑着回答。
&esp;&esp;鲍里斯点点头,端着酒杯从桌子的另一端走了过来,“祝我们都前程似锦。”他碰了碰阿列克谢的杯子。
&esp;&esp;阿列克谢感到有些莫名地举起杯子回敬了一下,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
&esp;&esp;鲍里斯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给他的杯子续上红酒。阿列克谢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esp;&esp;“你的感情生活还顺利吗?”鲍里斯突然问道。
&esp;&esp;“不劳您关心我的私生活。”阿列克谢毫不客气地回答。
&esp;&esp;鲍里斯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esp;&esp;“你不好奇我毕业后会去哪儿吗?”
&esp;&esp;“同样的,梅什科夫同志,我也不关心别人的私生活。”
&esp;&esp;鲍里斯并没有被这个带刺的回答惹恼,他耸耸肩膀,“想喝些伏特加吗?”
&esp;&esp;阿列克谢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esp;&esp;几杯酒下肚,阿列克谢逐渐感到头晕目眩,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谈天玩牌,互相祝愿对方往后的职业生涯既能躲过战场的炮火,也能躲过上司的谩骂和采访对象的酒瓶。阿列克谢对这些谈话不感兴趣,想要提前回到宿舍,他和大家打完招呼后一个人踉跄着往酒馆外面走,突然一只手从他的身后扶住了他,阿列克谢转过头,看见鲍里斯带着笑意看着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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