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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都忘记问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esp;&esp;“我不太吃内脏。”何野简单道,“也不是很喜欢吃油炸,别的好像都行。”
&esp;&esp;姜山点点头:“知道了,除了这俩,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不重样的,把你的喜好都摸清楚。”
&esp;&esp;他刻意地加重“摸”这个字,口气暧昧。
&esp;&esp;何野耳朵微微发红,虽在办公室,四下无人,但他还是不自在地左右环顾,掩饰性地扶了扶眼镜。
&esp;&esp;姜山眯起眼睛,眼尾不自觉上翘,他大概能拿准何野的性子了:这是个很保守的男人,不喜欢公共场合做些引人注目的事,对自己也有点不自信。
&esp;&esp;姜山想了想,他这么排斥和自己谈恋爱,无外乎就是觉得“配不上”,然后就会“不长远”,而这又和他的另一点对上了,他不喜欢动荡,想找一个人稳定过日子。
&esp;&esp;姜山脸色沉了几分,他想不明白何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当初见他,他是那样自信,浑身都散发着光芒,像一个太阳般闪耀。
&esp;&esp;也正是因为他太耀眼,当初小小的自己,竟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哪怕是去了英国,也频繁做梦梦到他。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你要记得我
&esp;&esp;腐烂的空气,潮湿黏糊的地面,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靠在墙壁边,缓缓地摸索着前进。
&esp;&esp;这里是繁华大都市被遗忘的一角,一座破败灰暗的城中村。
&esp;&esp;但这里是姜山的家,一个曾经温暖过他整个童年的地方。
&esp;&esp;他撩起肮脏的衣服,兜着几个根部发白的草莓,他一步一个脚印,眼前越来越模糊,又热又黏的液体从眉骨淌下,铁锈味随之而来。
&esp;&esp;这是他从卖水果的小贩那里偷的,但很不幸,他偷东西时正好被其中一个顾客瞧见,老板一边厉声叫骂,一边狠狠抓起他的领口,把他拎到半空,几个响亮的耳光啪啪啪地就扇到他脸上。
&esp;&esp;他被甩到地上,眉毛处磕在一块碎石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esp;&esp;姜山吃力地走着,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睛里却充满着希望。
&esp;&esp;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妈妈一定已经拆好了毛纱去换钱,只要他回家,就能吃到妈妈做的鸡蛋面条,再吃一点草莓,想想就幸福。
&esp;&esp;姜山越走越快,兴奋地扑开大门,见房子里一片黑暗,他怔了怔,突然慌张。
&esp;&esp;“妈妈?妈妈!”年幼的姜山急急忙忙的在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四处寻找,终于,在打开卫生间时,找到了他的妈妈。
&esp;&esp;血,铺天盖地的血冷白的瓷砖下,那夺目鲜艳的颜色犹如地狱里燃烧的鬼火。
&esp;&esp;他吓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他妈妈安详地躺在浴缸里,轻轻闭着双眼,就像睡着了般,浴缸里放满了水,已经和血液融合成了淡红色,从浴缸里溢出,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esp;&esp;“死者刘彩燕,割腕自-杀,看这个僵硬程度,已经死了快五个小时。”接到邻居报案的警察匆匆赶来,马上处理掉了尸体。
&esp;&esp;所有人都在忙碌,无人在意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孩子。
&esp;&esp;这起自-杀案很快就像小石头扔进水潭里,溅起一点浪花后,没有人再记得。
&esp;&esp;“你说这小孩子,倒霉死了。姜盛岳年纪轻轻的就赌博,沾了高利贷,听说就是在彩燕死在浴缸的前一天,被那些追债的逼得跳楼。”
&esp;&esp;“两个人离婚之后,彩燕一直就是疯疯癫癫的,我看就是突然受了这个刺激才想不开的。”
&esp;&esp;“说是欠了三百多万,他还不上就跑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就靠着做杂活还钱呢。”
&esp;&esp;姜山沉默地听着,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esp;&esp;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搬家,他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辗转在各个亲戚们当中,亲戚们都把他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谁都不想抚养他。
&esp;&esp;那年,他九岁。
&esp;&esp;第七次搬家后,他没有再去表叔叔家,表叔叔也没有来找他,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快倒塌的破房子。
&esp;&esp;他整天失魂落魄在街上捡垃圾吃,睡在路灯下,或者24小时营业的商铺旁。
&esp;&esp;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是没人疼爱的孤儿。
&esp;&esp;无数个难挨的夜晚,他抱着妈妈的照片坐在床上哭,他把他爸的所有东西都咬成碎片,猩红的双眼中尽是恨意。
&esp;&esp;很快,冬天来临,他没有过冬的衣物,冷风吹进他破漏的棉袄时,他的心和这风一样寒冷绝望。
&esp;&esp;他坐在天桥栏杆上,望着头顶这灰白的天空,晃了晃脚丫子,心情难得有些愉悦。
&esp;&esp;姜山那双眼睛仍然充斥着孩童的天真。
&esp;&esp;他想,他确实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esp;&esp;这座天桥距离市中心很远,平常几乎只有上下班高峰期才会有车辆经过,他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于是走了二十多里路,千挑万选了这里。
&esp;&esp;他微微探出头去,这样的高度让他的心快速地跳动起来,他忽然觉得身体发热,脚下飘浮,于是趁着这股劲儿,闭上双眼
&esp;&esp;“小朋友,那里很危险,哥哥抱你下来好不好?”一个极其温柔干净的声音在他右后方响起,一下撕开了他灰暗的世界。
&esp;&esp;姜山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转过头,目光中,一个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东西的男人,正喘着粗气,冲着他伸开双臂。他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随性坦然,但他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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