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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盒录像带被哗啦一声放在餐桌上,与一桌丰盛但无人动筷的佳肴混在一起。
李清平瞪着那一大盒录像带,脸由红转青,又转成苍白。严乐晴怔怔站起来:“清平,这不是你一直收藏在家里的老式录像带吗?你说......你说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电影录像带,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的古董。”
“我佩服伯父的勇气和智慧。”李云济道:“把秘密放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反而谁都不会怀疑。我猜您这次来参加李拙的生日聚餐也是秉持这种心态,您以为计划不会出错,却没想到我竟然会在桐桐这个非亲生的儿子身体里置入追踪芯片。您担心那群人会说漏嘴,但等了一周,一切风平浪静。于是猜测他们没有供出您,接下来您一定会来参加这次生日聚餐,因为这是您亲儿子的生日,若是不参加反而显得可疑,来了还可以打探消息,一举两得。我说的对吗?”
“你......你......”李清平整张斯文俊逸的脸此刻已经涨成猪肝色,他失了风度,此刻几乎是在对李云济咆哮:“这都是假的!是你污蔑我!你想害我!”
严乐晴后退一步,双眼无神地看着录像带。从这场闹剧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白萱此时此刻已惨白着脸,她就像下一秒就要病倒了的样子,麻木地开口:“云济......别再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云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母亲身上。
李云济淡淡开口:“李叔,扶母亲休息去吧,让厨师送点吃的上去。”
李叔应下,过去扶起白萱。白萱浑身无力地站起,经过李云济的时候,她一下抓住儿子的手臂,发红的眼中是责怪,是惧意,也是请求:“你别太绝情......云济,你别做得太绝情了!”
李云济没有动。李叔低声劝了几句,白萱挫败地松开手,被带离了餐厅。
季若亭如同风暴外的一粒被遗忘的砂,他不知何时在桌下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句也不插嘴,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李云济,清冷的目光下含着千丝万缕的惆怅,茫然和仰慕。
李清平在盛怒之下要朝李云济冲过来,严乐晴惊呼一声,李拙和季若亭已起身要拦,而从餐厅门外更快地冲进来几个人,那是李云济的安保人员,他们把李清平生生按回了座椅。
李清平颜面全失,怒道:“放开我!放开我!”
严乐晴颤抖着捂住嘴看着这一切:“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小拙,小拙你快让他们别这样对你爸爸!”
李拙一手按住餐桌站起身。李清平停止了挣扎,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儿子。
“——所以,那群人的任务就是找来未成年的小孩,为你们提供狂欢时不可或缺的助兴。”
此时此刻,李拙的身上已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柔与和气。他的眼睛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这样的眼睛笑起来时如同一双蛊惑人心的弯月,全然不笑时,又冷得令人心寒。
“这箱子里的每一盒录像带我都看了,逐帧逐秒我都没有放过。您知道为什么吗?”
李拙一步步踱向李清平,他的父亲被按在座椅里,向来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那双藏在看似英俊的眉目下实际早已浑浊的目光怔怔望着他。李拙来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当我得知你那不为人知的癖好竟然是玩弄未成年,而且男女不禁的时候,我立刻就打电话给了沈昀的母亲。我请求她告诉我实话:当初我的父亲有没有对沈昀行过不轨之举?”
“从前我一直以为,小昀总是避开你,不喜欢你,是因为他畏惧长者的威严。没想到事到如今,他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我才得到事情的真相。”
李清平颤声道:“你在胡说八道!我没有碰过他——不,我没有参加过这些事情,我根本不认识邱复,我从来——”
“你的确没有对他下手。”李拙漠然道:“但你骚扰他,威胁他,在我出国念书那段日子,他就活在被你恐吓的阴影里。他不肯就范,你就恼羞成怒把他们一家人赶出夏园,还借口说是因为不想我和他在一起!”
李拙一把钳住李清平的衣领。他那副温和的表象被他得知到的真相一步步逼迫到彻底脱落粉碎,露出内里那个被年复一年的痛苦极尽折磨无路可去的困兽。他死死揪住李清平的衣领,对亲生父亲因窒息而涨紫的脸视若无睹:“我联系不上小昀,我坐十六个小时的飞机回来,跪在你面前求你告诉我他在哪,你无动于衷。”
“我翻遍了你的手机,电脑,一帧一帧看完了你那些恶心透顶的录像带。我只想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小昀没有被你侵犯。”李拙的手指如钢铁般抵住父亲的咽喉,李清平发出艰难的哼气声,目眦尽裂地瞪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儿子。
李拙声音嘶哑,神情已是失控:“你要庆幸你当初没有下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李清平......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严乐晴已脱力滑坐到座椅上掩面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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