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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清月仍心存一丝侥幸,问:“夏总,您上次见宗律师,是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了,两个月前了吧,在星城。”
两个月前,星城。
岑阙正是一个多月前,从星城回来那一日突然失去联络的。
年会在主持人高亢的声线中热闹开场了。
江清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上保持机械的微笑,平静地注视着台上。
庆幸位置靠后,聚光灯汇集在舞台,观众席黯淡下来,没有人能看清她骤然失去神采的脸。
别人鼓掌,她也跟着鼓掌。实际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
终于,她还是摸出手机,作最后的验证。
打开微博,登录小号,查找“荣信律师事务所岑阙”,点进他的页,她清晰地看到:共同关注a月老撕。
手机屏幕光照着她视死如归的脸。
台上,律所主任致辞结束,大屏幕弹出“最离谱客户语录”合集——
“你不是律师吗,能不能找关系把对方弄进去?我有钱。”
“别说这么多了,你就说加多少钱能赢吧?”
“赢不了我上投诉你!”
“律师,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原谅他,他只是逢场作戏。”
台下同事们付之一笑,含蓄的笑声夹杂几声低低的调侃,那动静,松弛里拿捏着矜贵。
灯光配合着时不时闪过观众席。
她坐在这璀璨的会场当中,心如死灰。
岑阙一定是在星城与宗樾见面时知晓的一切。
她悲哀地现,她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日期。
六周前,也是这样一个周五。
距今天。
在这天里,她为什么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或许曾有一闪而过的念头,但被繁杂的工作思绪所淹没;或许是太过自信,泛娱乐博主“月老撕”怎可能与“荣信律师事务所岑阙”有所交集?
又或许,是自己的潜意识不愿将这件事摆上台面,以对抗的姿态面对记忆的调度,用尽全力地将它遗忘了。
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对抗。
一个,要去道歉,谈明白了就是死也瞑目。
一个,缄口不言,只是眼神倔强地蹲在地上,死死拽住另一个的衣角。
前者是她的理智;后者是她的情绪。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先颁的是‘众胜新星奖’。”
熟悉的奖项名称钻进江清月的耳朵里,她低头眨眨眼,将两个小人儿从眼前挥散,提神关注着台上。
“她是律所的新鲜血液,却以老练的姿态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她是团队的新人,却以专业的态度赢得了每一位客户的信任;她有着月光般温柔的名字,却有着在法律的战场上披荆斩棘的钢铁力量。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众胜新星’——江清月律师!”
“请无限权益合伙人秦霜宁律师颁奖。”
话音刚落,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周遭所有的视线也都汇聚而来。江清月站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同时清理掉心底一切杂念,重新抬头时嘴角扬起一抹浅淡而从容的笑意。
在激荡的礼乐声中,她穿过层层桌椅与人众,走向颁奖台。
脚下分明是地毯,她却仿佛听见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坚定。
秦霜宁将奖杯与鲜花递送到她手中,低声说了句:“实至名归,相信自己。”
她点头,接过奖杯,与师父拥抱,再抱起鲜花,目光扫过台下,看到同事们眼中或真诚或表演的赞许,微微颔致意。
主持人留下她进行简短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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