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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太过强烈的索求,跨越了解裁春的阈值。
口腔内的氧气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吸取,得寸进尺到急不可耐地要进展到下一步攻城略地。
越是挣扎地张开口呼吸,就越频繁地体会到窒息。像装着章鱼的陶罐,只要稍稍漏出一两个口子,就会被狡猾的软体动物腕足紧密地填满。
解裁春往后一倒,后脑勺眼看就要倒在硬质的红木床头板前,祁夜良抢先解放出一只手,手心朝内,护住她的后脑,防止她与床头板磕碰。
她的脑袋准确无误地落入他的手掌范围,闷重的撞击声响亮得解裁春自己听着都一阵牙酸。
祁夜良却仍旧心无旁骛地亲着她,像品尝着津津有味的莲子羹。
一束又一束盛大的烟火,在解裁春脑海腾升。她在寒凉的暮春里,被亲得热腾腾。只知极致的绚烂结束,是置身宇宙中央的虚无。
被亲软了的上半身,沿着床板下滑,脑后扎好的发髻松乱,蓬散地搭在系带交领前。
祁夜良托着解裁春的手往外撤,抽出别在她后脑的素玉簪子,鬇鬡长发落入他手心,若清辉朗月流泻,比夜色寒凉。
他翻过身,压在她正上方,抽出鞶带。
他是肩背托着粗实绳索的纤夫,注定屡次三番地在临岸的险滩搁浅。
他愿做放弃南渡越冬的候鸟,换取和解裁春长相厮守的机会。即便那只是在濒临冻死前夕,生出的灼热幻觉。
毕生拖着沉重锄具的农夫,致力于在永不开化的田埂耕种。祈愿如旱地干燥的裂缝,能基于一人绵绵不绝的情谊,开拓为松软的湿土。
第56章恶意排山倒海祁夜良抱着解裁春……
祁夜良抱着解裁春清洗,哪怕是自己的东西,占着解裁春的身体,他仍旧吃味。
结发夫妻,永结同好。理应交心,无遮无挡。
祁夜良向解裁春坦诚了过去犯下的杀孽,对人命的不看重,对所有物的执着,一步一步铺垫、陈设,促成后面弑师的结果。
“等会……”解裁春品出不对味。
在她印象中,她和师父晴大新相遇的年龄,是少女时期。
祁夜良说和她初遇,她是个三尺童蒙。
在她本次醒来复苏的记忆中,她穿越前的身体明明是个成年人。
不对劲。全派紊乱。
她又没有修炼返老还童之术,怎么还还年却老了?定然是有关键的线索遗漏,像起伏的山脉中途塌陷、断层,致使前因后果联系不完整。
解裁春琢磨着,琢磨着,犯起了困。
鬼斧神工的纸人按比例,无限度仿照真人,同等沿袭了人类躯体对外界反应、内部肢体产生的负面效果。现今的纸扎匠们对其习以为常,乃至于引以为荣耀,认为活灵活现。
殊不知在原本的工艺中,本可以完全删去,或者削减。是羡瑶台的干涉,无声篡改,让纸扎匠相关佚事在历史轨道上,车轮子打辙。
解裁春神魂跨越空间,挪移到一副全新的身体内。
魂魄、体力,大为消耗,又挨了祁夜良的磨磨蹭蹭,刚开荤的人食髓知味,根本不晓得何为适可而止。
或者晓得了,只是恋恋不舍,故态重萌,不肯终止。
“这些年,我费劲钻研扎纸的技巧,精艺求学,镂月裁云。忽然想明白,师父她老人家未必看不出来。她给予了我暗示,只是当时的我未能体察其意。”
祁夜良的叙述声幽幽,仿佛迷漾的烟缕。人捧着长巾,给解裁春擦干打湿的头发。女性头一点一点,依靠在他肩上,就要打着盹睡着。
看来师妹与那傻小子相处,也没少被伺候。是热衷享福的性子,中间横贯血海深仇,亦半点不耽误享乐。
嫉妒是培育毒药的温床,隐藏在杏仁桉树林背后,勾着人堕入布满瘴气的沼泽。是阴暗的毒蝎伸出罪恶的爪牙,趁人不备,刺出致命螯针。
他低头,亲亲热热地蹭着师妹下巴,想要问一些幼稚的问题。
比方说,讨要一句欢喜,说她也乐意与他拜堂成亲。
都是些庞杂、细微到不可理喻的念头。
人活着,总要有个值得引颈而望的盼头支撑。
他举目无亲,解裁春形单影只,她有什么理由不到他怀里来,与他沾亲带故?
然,解裁春接受他的献殷勤,却拒绝他的卖力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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