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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闲着也浪费时间,他打算利用这多出来的半小时练一下中文字帖。
方叔说,日文的假名字看起来像符号,所以为了方便辨认,大多人写字都比较工整,而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笔画多的汉字写法上。
但中国人习惯写汉字,所以不仅擅长连笔,也讲究笔锋。这样的字写出来,形而上,见其骨。
虽然方叔也夸了他字写得不错,但若想写出一手漂亮的行书,建议还是先练习楷体来积累手感。
不过他刚拉开抽屉,却看到了白医生给的口袋本,而最上面那一页,正是两人的中文名。
他的中文名笔画很多,似乎是为了让他看清写法,所以写得一笔一画很端正。但她自己的名字却下笔如游龙出云,飘逸飞扬。
幸村精市拿在手中细细观察,似想起了什么,又和蜜饯罐上的锡金刻字对比。
两个‘白’的笔锋相似,只是蜜饯罐上的刻字更苍劲豪迈。而奇妙的是,他竟从文字中看出了传承之意。
他想,白医生的长辈,或许是一位不拘小节,胸襟宽厚的侠义之士。
不过身上有这么多中华元素的白医生却说自己没去过中国几次,那么她又是在哪里长大?
而她来这里整整一个月,她的家人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又是否问候她的日食起居。
白医生天天那么忙,会不会错过家人的来电?如果日本和她长大的地方有时差,她是否在错过电话后担心影响家人的休息,也不敢回拨?
莫名地,他竟因为区区两个文字,牵引出了诸多忧思。
但稍微回过神的他,又觉得自己的操心多余了。
他不过是病人,这些事多的是医生的长辈、朋友、乃至于……女朋友去记挂。
他想这般劝诫自己和医生保持距离,可墨兰医生昨日的话却反复回荡在耳边——让他对医生多点耐心。
这句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也寄予他很高的评价。只可惜,他没有站在墨兰医生的高度,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和份量。
只不过,这的确给了他不知名的自信。让他产生了一种,他可以往外踏出一步,就算不把自己圈禁在医生工作范围之内,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坦荡。
这般想通后,心头好似扫清了一层雾。
他看向手里仅剩两颗蜜饯的玻璃罐,眉毛忧郁地抽了抽。
其实,新药方真的很苦。
可他的蜜饯,昨天不仅被亚美护士吃了一颗,还被白医生丢了一颗。
白医生一定生他的气了,恐怕也不会再送他更多糖。
他不由苦笑,就不该以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生闷气。
不过说什么不怪医生,只和自己较劲。可到头来,他还是把一部分的脾气发泄在了医生身上。
在医生面前,他总是那般情绪化。比起他去理解医生,恐怕医生要对他更有耐心才是。
六点半的闹钟铃声响起,幸村精市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下楼散步走动。天大地大,都没有医生的嘱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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