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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敢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个三叔娶不上媳妇,断了这房的香火?她就不怕她爹在地底下饶不了她?
方长应算盘打得极好,可是他说什么也不会料到,方菡娘还真敢眼睁睁的看他断了香火,她也不怕那个便宜爹在地下饶不了她。
方田氏对于一百两变成十两有些不满,方长应给了方田氏个眼神,让她先缓缓。
再加上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越大了,方田氏有些气短,就没再吭声反对。
方菡娘撇了撇嘴,让方芝娘回屋拿了枚十两的银锭子,掷给方长应:“走吧,我家不欢迎你们。”
方田氏怒视方菡娘,想骂些什么。方长应拉了拉方田氏的袖管,让她先别争一时之气。两人拿着银子,顶着周围人羡慕又厌恶的眼神,逃也似得回了方家。
见那讨人厌的二人终于走了,方菡娘松了口气,示意彭老爹把门关上。
彭兰兰有些不解,也有些心疼那十两银子,她嘟着小嘴巴:“大小姐,那老不羞那么不要脸,你为什么还要给她银子?”
还对她那么凶!那个老太婆,大小姐就该一文钱都不给她!
那可是整整十两啊!
彭兰兰心疼的很。
方菡娘笑笑:“给她三儿子娶媳妇都快成她心病了,逼急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防不胜防。还不如给个十两银子,讨个清净,当然,给的也不能太轻松,也得让她知道,她拿了这十两银子,已经是到头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彭兰兰有些一知半解,懵懂的点了点头。
方芝娘抿了抿粉色的薄唇,没有说话。她年龄渐长,对过去奶奶他们做的那些事就越心寒。尽管方菡娘在尽量护着她跟淮哥儿,不让她太过接触这负面的东西,但那些事情动静那么大,她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她对所谓的亲人,已经没了什么期待。
在方芝娘心里,只有死去的爹娘,还有她们姐弟三人,那才是真正的亲人。
再说那厢,为了要银子大闹了一场的方长应方田氏,拿着十两银子,又有些愁,眼下聘礼钱虽然凑够了,但办个体面的亲事,怎么也得好几两银子吧,这银子又从哪里出?
方长应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蹿弄方田氏:“娘啊,艾娘不是现在跟那个万叔,打得火热吗?”
方田氏横了一眼儿子,虽然有些不太中意儿子的用词,但她也不舍得为了这个责骂儿子,只是轻描淡写道:“咋说话呢,仔细让人家万老爷听了去,不高兴了。”
方长应砸吧砸吧嘴:“哎,都快成一家子了,还在意这么多干啥……娘,你找艾娘去讨些银子,没有就拿她几件饰先顶顶,等我成了亲,陪嫁的银子还不都是我的?到时候再还她就是了。”他嘴上说着再还,但吃进肚里的银子,想让他吐出来,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方田氏想了想,也是,虽说之前艾娘有些不太乐意他们老找她伸手要银子了,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可是她三叔娶妻的大事,她三叔都二十几的人了,人旁人这年龄早当爹了,就她家老三可怜,老碰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给耽误了。
艾娘不管再怎么说,迟早也是要嫁出去的,跟儿子的终身幸福比起来,艾娘的不愿意简直算不上什么事了。
方田氏心里打定主意,去了大房。
大房媳妇小田氏正好出去买菜了,只有方明洪坐在炕上,盯着桌子上的一只断了腿的麻雀,动也不动。
这三年里,方明江基本很少回来,方明洪总算是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气,愿意出门去玩一玩了。只是他先是用石头砸破了别人的头,又暗搓搓的用拌过药的种子给鸡下了毒,村里人家都不太愿意让自己孩子跟方明洪玩,方明洪变得性子越来越向偏执阴郁展了。
毕竟也是曾经疼爱过的孙子,方田氏从兜里掏了掏,半天掏出块包着江米纸的粗糖来,那糖已经化了一半了,又在口袋里,黏上了些棉衣的毛,看上去脏兮兮的。
方明洪嫌弃的看了一眼,也不伸手去接,头一扭,又看向桌子上那只断了腿的麻雀。
方田氏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
俗话说长辈给的东西小辈不能推辞,这方明洪看都不看一眼,简直不把她这个当奶奶的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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