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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着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有些恼自己,便从身后丫鬟手里拿着的,给芝娘跟明淮买的一些小玩意一股脑的塞进方菡娘怀里,讷讷道:“我,我该回去了,菡娘,你,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带给芝娘明淮他们。我得了空,就,就再去你家玩。”
方菡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礼芳已经是低头跑了。
她边跑边难过的想:“这下菡娘一定会讨厌我的。”
方菡娘目瞪口呆,想抱着东西追出去,她想告诉陈礼芳,她没那么敏感的,让她不要介意。
一直跟着两个姑娘的陈礼清连忙拦住了方菡娘:“你抱着这些东西,在街上跑着实有些危险。”他又对那丫鬟道,“彩霞,你愣着做什么?去追你主子,让她慢点儿跑,回家晚一些不要紧。”
彩霞如梦初醒,刚刚陈礼芳从她怀里抢东西,她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正在反思自己,听大少爷这么一说总算是回过神来,忙忙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追去了。
方菡娘微微有些担忧:“这样没事吧?”
“没事,礼芳那是往我家方向跑的,彩霞也追过去了,你放心。”陈礼清默默的看了一眼方菡娘,“你抱着这么一堆东西,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完,又怕方菡娘心里有所顾忌,连忙补救似的加了一句:“毕竟你是礼芳的好朋友,路远又不方便,送你是应该的。若不送你,回头礼芳知道了又要唠叨我了。”
方菡娘倒是没有想太多:“那就麻烦陈大哥了。”
陈礼清心里喊着,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面上矜持的温和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坐在马车里,陈礼清不敢乱动,只觉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都僵了。然而他看着方菡娘清秀的侧脸,衷心的希望,这条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再长的路终有抵达终点的那一刻,方菡娘掀开车帘,动作麻利的跳下了车。陈礼清心里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下来,带着小厮阿冬帮方菡娘往小院子里搬东西。
方芝娘方明淮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见一个大哥哥帮着大姐搬了不少东西进来,两人都满脸好奇的看着陈礼清:“大姐,这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
方菡娘摸了摸明淮的小脑袋,说:“这是上次来的那个礼芳姐姐的哥哥,你们喊陈大哥就好了。”
两个孩子乖乖的喊了“陈大哥”,喊得陈礼清颇有些不好意思。
陈礼清早就听妹妹陈礼芳念叨过很多次,方菡娘有一双特别可爱的弟弟妹妹,这次来之前也准备了见面礼。他放下东西后,又从车上拿出三个盒子,强抑着心里的惴惴不安,面上强作镇定的递给方菡娘:“我听礼芳说,你在教两个孩子认字,大概他们是要进学的?便买了三份笔墨纸砚——总不能给你弟弟妹妹送礼把你撇下了。”
笔墨纸砚不贵,又很显用心。方菡娘心中一动,看了看陈礼清,认真道:“谢谢陈大哥。”
看着方菡娘那双清澈如许的眸子,陈礼清心中激荡,冲动之下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院外哭声脚步声大作,方菡娘回头望去,见着方艾娘一路哭着跑了过来。
方菡娘现在一见方艾娘这作派头就疼的厉害。
这哭哭啼啼的跑来闹,不是第一次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推算,肯定没啥好事。
方艾娘正哭着,乍见院子里多了个男人,大惊失色,刚想骂方菡娘不知检点,再一看,那男人竟然是上次来过家中的陈家少爷,当即大喜过望,眼里还冒着泪花就冲着陈礼清跪了下去:
“陈少爷,求你救救我三叔!”
这下跪求人的作派一出,陈礼清愣住了。方菡娘也愣住了。
愣过之后,方菡娘只觉得头疼又尴尬。
人家陈少爷是外人,你这样很容易吓着人家啊?
陈礼清也觉得尴尬的很,他茫然无措的看了眼方菡娘,眼中意思大概是:
你这堂妹,是不是有毛病?
陈礼清尚未开口,小厮阿冬放下手中搬着的东西,“哎呦”了一声便去强拉着方艾娘起来:“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上来就给我家少爷行这么大的礼,看你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将方艾娘强行从地上拉拽起来后,他又袖着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补充,“动不动下跪是我们奴才的作派,姑娘您看上去穿着挺不错的,还是知事点比较好。”
主要是这事有前例的。
之前他们少爷打马经过怡红楼,那楼里的一个小雏妓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他们少爷面皮薄的事,光天化日的穿着薄纱衣就冲了出来,跪着哭着求他们少爷把她买下,说会做牛做马来报答她。他们少爷当时就呆了,那马蹄差点没勒住一下子踩死那个小雏妓。当时要不是他阿冬死扛着没让少爷松口,估计他们府里就要多个青楼里出来的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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