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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的一生就这样落了幕,比起这乱世中的大多数人,有人收殓,几个年幼的孩子还都被人救下,实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许叔不用去城楼,也就和许掌柜父子几人一起挖地道,魏令贞看了看沈银和沈铁的情况,瞧着时间近午,也开始收拾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应细软都在娘儿几个从歙州过来时的那几个小包袱里,许掌柜和许叔的一点东西,再就是还剩的一点儿盐。
至于米,没有了,魏令贞把米袋抖了又抖,刮出来的也只得手心上一丁点米,摊开铺平甚至都没比两个铜板大多少。
她取了个小瓦罐,弄了半瓦罐水,把这点米全煮了,等都煮好了,把能捞上来的米粒都捞上来,又加了一碗的米汤,拿去给兄弟三人分食,余下的米汤在瓦罐里晾了,等放凉后用水囊装上。
家里三个水囊,一个装凉开水,一个装米汤,一个装最后能化的一点盐糖水。
凉开水她们自家人喝,至于米汤和盐糖水,她们这一出去,还不知道是不是方便生火煮东西,沈银和沈铁后边吃的得先备上。
沈金跟魏令贞一起给两个弟弟喂了米汤,剩的一点魏令贞让他喝的时候,他看许家人都没上来吃东西,问了一句才知道这是许家最后一点米煮出来的,余的一半还都用水囊灌了起来,省给小银和小铁。
没人知道沈金这些日子真正经历过怎样的日子,亲爹饿得要以他们兄妹为食,结果却是几乎是陌生的许家人把他们兄弟三人救了出来,最后一点吃食也先给了他们续命。
一滴泪落进了碗里,在剩下的那一点米汤中溅起波纹。
魏令贞看他这样,道:“也不用多想,我们在外边还藏了点粮食,今夜应该就能逃出去了,到时还是能吃到东西的,所以才先紧着你们,真到了我们自家都没东西吃的时候,就是想帮也力不从心了,到那时也得你自己立得起来才行。”
沈金抬手抹了眼泪,这才抬头看向魏令贞,道:“许伯娘,谢谢你们救下我们,我和弟弟们一辈子记着恩情,以后有能力了一定报答你们!”
又觉得说以后太虚,紧着道:“我大哥有教我套野鸡打野兔,我还认得很多野菜,出去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弄些吃食,让您和许伯伯、许爷爷、两个哥哥也能吃上肉和菜。”
魏令贞听得笑了起来,道:“行,那都好好长大,活下去了才有将来。”
沈金那点米汤到底还是没舍得多喝,又给情况最糟的沈铁喂了两勺,最后两口才是自己的,自然是吃不饱,加了点凉开水涮了涮,喝了个水饱。
魏令贞见了也没拦着,小的那个不多吃点的话,确实危险了。
……
许家没粮了,藏在地洞里的沈烈和陈大山等了这么些日子,心里其实也渐渐不敢再抱希望了。
陈大山道:“魏清和那边,咱们给他留的粮食应该快没了吧?”
许掌柜他们真的有在挖地道吗?
陈大山和沈烈现在也不那么确定了。
沈烈在黑暗的地洞里踱了好几步,道:“等过今晚吧,他们地道就算是现在挖通了,青天白日的恐怕也不敢出来,天微亮的时候如果还没出来。”
他咬了咬牙,道:“那咱们就往回走。”
他们已经出来得太久了,谷中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担心,等了这么久,怎么也能挖出来了,如果还没出来,那只有一个可能,许掌柜没挖地道,这样的话,再等多久也是徒劳了。
正说着,他猛地抬头看向地面方向,陈大山也听出不对来了,战鼓声和呼喝声,这和这几天偶尔闹出的一点小动静比起来,格外的不对劲,太过亢奋?
两人面色一变,都往挖出的台阶上上了几步,把庇护所的盖子揭开了一点细听。
盖子一揭,传过来的那点动静更清晰了一点,沈烈手心一下子沁出了细汗来。
城破了?
这声音太像攻城成功时才会有的士气大振和兴奋。
……
同一时间,城内,许家破宅,许文泓激动的从地道里出来,压着声音都压不住眼里那兴奋的光:“娘,挖到树根了,很壮的根系!”
魏令贞闻言也激动了,噌一下站了起来。
挖到树根,那就意味着他们找到开洞出去的掩体了。
她让沈金在外边呆着,自己跟着儿子就进到地道里看情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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