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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这时颇有点儿恋情狂热的那意思,言行举止间难免带了点出来,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掩饰根本连表面功夫都算不上。
双方会合的第二日,周继戎身边的亲随除了方真之外又多了两人——时未辰作为他的待卫统领,如今不方便指派白庭玉,但如何安排周继戎身边的随扈人员这个权利他总是有的。
周继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时未辰是嗅到点什么异样才这么做,但对方一脸什么事儿仿佛就是正常轮值的正直模样,周继戎也总不能直接跑去质问他。
这么些人有意无意地阻碍着,周继戎便是想和小白说私下里说几句体已话,这机会也变得难得起来了。他把白庭玉私下调过来也就是想见一见说说话什么的,过几天和从前一般事事有人体贴着想处处有人周到照顾的舒坦日子,本意倒还真没有别的不良心思。
可眼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跟防那夜入民宅的歹人似的提防着他为非作歹,是个泥人也得憋出火气来,况且他还是个牵着不走赶着倒退的古怪脾性,最喜欢和别人拧着来,虽然明面上还没有和大伙翻脸,心里也多了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私下里少不得又把从前那些小册子翻出来琢磨——亏得他还一直妥妥贴贴的一直藏着——只是到底人多眼杂,又专门有人留了心,一直没有能主他尝试尝试的机会。
他心里一股子邪火阴魂不散死样活气地吞吐着小火苗,但每日里能够做的也就是寻了机会左一次偶遇又一次碰巧地和白庭玉打几次照面,东扯西拉地多磨蹭几句,再能交换几个自认为藕断丝连的眼神就顶了天了。
偏方真也不知道背地里受了谁的撺掇,这一天还忧心忡忡地跑来与周继戎商量:“小侯爷,虽然小白是被你叫过来的,但他毕竟还挂着驻军的名头,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恐怕不太妥当。皇上好像挺不喜欢小白的,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不得趁机再教训小白?你看是不是让小白赶紧回去了?”
周继戎觉得方真大约是打出娘胎起脑袋里就比别人要少了根筋,自认为自己英明神武,到底还不必和他一般见识,当然这里头真正的原因,他也不方便和方真一一解释。当下一瞪方真磨着牙道:“老子哥哥远在京城呢,老子地盘上的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他要是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还不是老子身边人里出了内鬼!就你天天跟着老子的时间最多,老子看这内鬼十有八九就是你!说,你到底是怎么跟老子哥哥出卖老子的?”
方真被他瞪得一头雾水满心委屈,张了半天嘴喃喃地道:“小侯爷,你在说什么?我、我没出卖你啊,我出卖什么了……”他被周继戎瞪得后背发毛,突地脑中灵光一闪一口咬定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继戎心想老子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你跑来胡咧咧老子能不揍你还让你在这儿站着!就你那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脑子,哪里能理解恩恩爱爱这种深奥的大道理,活该你再过十年八年的也说不上媳妇,天天啃大饼睡冷被窝!
他想到此处,十分不要脸地把自己和方真作了一番对比,顿时平生出几分莫名的优越感顺带着怜悯鄙视了方真一回,当下也不同他计较了,拿同情的目光打量了方真一回,自顾自喜笑颜开地往一边去了。
方真不提这一岔还好,这么一来,他还真不大愿意早早地赶回寒州城去。当然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分得清楚,并不在路上磨蹭耽搁,只是自作主张领着众人绕了个弯,把本该回城休整几日再四处巡视的工作给提前做了。横竖随后同大军随行的其余将领也在这几日抵达寒州,他在外迂回这么几日的,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虽然他本心里有着趁机多留白庭玉两日的谋算,不过这一路他也不是冲着玩去的,真到了该做事的时候,他也半点不含糊,这一圈下来,要查看各地防务军备人员调拨物资贮备,也少有空闲的时候,光看这表面倒像是他安份了不少似的。
一行人跟着他呼啦啦地转了大半个圈子,倒是绕到了寒州城前方去,到了他前几年才打下来的河套地区。
寒州多山石,少有田地,他们走的又是小道,这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什么大的村落,只有零零星星的人家在山间较平坦的地方守着几亩瘦瘠山地过活,日子过得艰难。直到这时才看见平整些的大块农田,人烟也显得稠密起来。
寒州古来便是边界之地,此地住民十有六七都是军户,此处田地也泰半是军队的顿田。他们这日去的是附近最大的卫所,隔得老远的有几个半大孩童在半山坡上放牧,大约也兼着些望风放哨的责任,远远就注意到他们一行人过来,一个个齐齐地朝这边看来,目光十分警惕,直到时未辰不知打了什么暗号,几人才松懈下来。
除了初来乍到不明就里的刘段几人,其余人也都松懈了下来。时未辰又朝几名孩童中领头的招呼了一声,稍大些的孩子转头吩咐一句,便有另一个矮他一头的孩子牵扯了匹半大的小马驹出来,折头往着山背后跑去,想来是去通风报信。
周继戎真正呆在寒州城里的日子其实也不多,一年到头都在外头奔波。这地方一年也要来个两三次,他不见得记得住多少人,但这些孩子记他一个人显然不难。
待得一行人策马近了些,这些孩童认出是他,突然就全体兴奋起来,一窝蜂地朝着坡上大路跑了过来。
周继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迎着几个孩子纵马奔去,他骑术精湛,有惊无险地和几个急急跑来的半大孩子擦身而过,再跑出一段,俯身把跑在最后面的最小的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抄起来放到马前,带着他跑出一段路又拎着后脖颈把他从奔马上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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