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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你还喝过这么多酒啊？”平时柳氏时常限制李妙善出门玩闹，让她时刻谨记女规女训。

今日上巳日曲江池难得的盛况，李妙善苦苦哀求许久才被允许出门。不怎么碰酒的她相较于赵含笑，酒量算不上多好。

眼下人已然半醉，星眼迷离，面色潮红如霞。不远处正有达官显贵家的妓女唱着艳曲，“二八花钿，胸前如雪脸如花……”

说的不就是她吗？

赵柯耳朵尖，看着面前醉眼横波的佳人，呼吸急促了些许。忙阻止道，“阿瑶妹妹，莫要喝了”。

谁知平日里温声细语柔情似水的姑娘，在酒气的怂恿之下愈发胆大起来。

她用力拍开赵柯的手，骂骂咧咧，“你这个市井儿，穷措大！胆敢阻止本姑娘喝酒？”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要知道在大内，骂一个人市井儿、穷措大是极其大的侮辱。更何况赵柯这样的书生。

青桐吓得忙捂住小姐嘴巴，朝赵柯道歉，“公子，我家小姐喝醉了，一时失语，还望公子莫怪”。

赵含笑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在旁边咯咯笑起来，赞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惊奇道，

“没想到瑶瑶平日如此端庄一个人，醉酒起来也是如此憨态可掬。要我是男儿，必定争着抢着把瑶瑶娶回家去，哪里还轮得到兄长？”

赵柯听到李妙善的话，心中早已惊涛骇浪，抑制不住激动起来。心里止不住发软，丝丝缕缕几乎渗出蜜来。

瑶儿敢在他面前露出真性情而不是总端着贵女架子，就说明心里已然把他当做亲近之人。

什么是亲近之人？除了流着相同血脉的至亲之外，只有夫妻才会这般。

也就是说，瑶儿心里早把他当成了夫君。他知道二人从小青梅竹马，瑶儿心里有他。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亲耳所听又是另一回事。

面红耳赤之余，暗道幸好位置上安置了屏障。否则瑶儿如此醉态，让旁的浪荡子看去可如何是好？

殊不知这一幕全让旁边霄云楼阁楼上的二人瞧了个清楚。

霄云楼在紫云楼旁边，虽比不上紫云楼雄伟壮观，到底也是金碧辉煌。

眼下曲江池畔贵人

的位置三侧围着屏障步障，只有正对着曲江一侧敞开着。是为更好观赏江上彩舟泛游竞技。

可正是因为这样，李妙善一脸醉态被楼上的谢枢瞧了个精光。

自昨日遇见，晚上他就梦到了这个举止浪荡的女子。

面如芙蓉，眉眼如盈盈秋水般躺在自己身下。泪眼朦胧，娇娇柔柔喊他“夫君”。把他心中压抑许久的火生生勾了出来。

真是寡廉鲜耻！

听见谢枢的嗤笑声，陆贾饶有趣味看他，“士衡，怎么了？”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步障之内有两个绝色佳人在豪饮，忍不住笑起来：

“士衡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要不孤为你打探一番，好当个牵红线的月老？”

谢枢起身行礼，面色漠然，“殿下就莫取笑卑职了，您也知道卑职对男女之事一向不感兴趣”。

旁边圈椅上坐着身着五龙金丝蟒袍的男子，赫然就是当今太子。

“也是”，陆贾叹息一声，“前些时候孤赐予你多少女人，你一个也没要。士衡，老实交代，你莫不是有……龙阳之好吧？”

看着陆贾探过来的身子，一脸八卦望着他。谢枢有些尴尬，“殿下莫开玩笑，属下只是尚未遇到心仪女子。如今又大仇未报，如何有心思考虑这男女之事？”

听这话，陆贾重新坐回圈椅，笑意淡下来眉头紧锁。右手正摆弄着玉版指，意味不明道，“圣人身子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圣人已年近古稀，又极尊崇信奉道士，更是热衷于炼制丹药，祈求长生不死。

侍奉君侧的天尊无为更是甚得独宠，圣人大事小事都询问他。更是听从天尊建议纳了大慈恩寺的一个尼姑，安置在金銮殿，夜夜与之笙歌欢好。

天尊是蜀王的人，蜀王在西南边陲大权独揽，又与长安世家勋贵有勾结。

眼下派一个所谓大师前来搞垮圣人身子，其狼子野心不言而喻。

“殿下放心，您是大内正统，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对您尊崇有加。咱们费尽心思部署良久，定不会让蜀王那贼得逞”。

“是极”，陆贾眸色幽深，望着楼下的笙歌艳舞。是风雨前的祥和，喃喃道，“暴风雨就快要来了”。

……

看着喝得烂醉的李妙善，青桐等人也不知怎么办。要是让夫人见到小姐这般毫无贵女教养的作态，说不定要生气。

严重的话，估计还会责罚她这个贴身丫鬟。

赵柯也知瑶儿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谢府。提议道，“不若扶瑶儿去旁边的麦桔巷休息一二？我在那有处私宅，里面物什一应俱全”。

青桐想想，也只好这样了。

见着离去的四人，谢枢目光不断追随着。

到了麦桔巷私宅，赵柯吩咐青桐下去熬醒酒汤。看到赵含笑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壶酒畅饮。

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敲她脑门，顺手抢过她手中的酒，斥道，“都是你干的好事，看把瑶儿醉成什么样子。要是明日起来闹头疼我可饶不了你！”

赵含笑眼神也有些迷离，见自家兄长如此做派，两手叉腰不服气道：

“瑶瑶在谢家闷了这么久，让她开怀一二又如何？兄长难道没看出来吗？瑶瑶有心事，想要解酒浇愁，作为姐妹我岂有阻止之理？”

“心事？”赵柯眼神微顿，语气颇有些急切，“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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