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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阆九川甚至连低头都不会。
这不,范氏她们的人来找的时候,阆九川仍坐在祠堂内,盘着个腿儿,双手掐了个道术放在膝盖上。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直打突突,彼此推搡着去请人。
阆九川倒是睁开了眼,得知来意,想了想去了范氏的主院,陆嬷嬷见了她就堆满了笑,传达了沈夫人的话。
范氏和崔氏她们听着,却是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啥意思啊,这是说阆家人要是对她不好,她陆芸就把她当亲闺女疼,这不是打脸是啥?
沈夫人这是在替阆九川撑腰呢。
只是出去了两三天,就得了这么个靠山,还挺能耐,须知道,沈青河这个沈青天,冷硬得很,就跟是天家的直臣一样,不好拉拢,要是惹着他了,逮着谁就开干!
他家夫人,看着挺温婉大气的一个人,谁知道她闺阁时敢拿了菜刀追着个纨绔子九条街呢?
沈夫人她爹是去年刚升了江南总督的陆广权,有权还有钱,要不这礼单能这么贵重?
对于沈夫人的撑腰,阆九川倒是淡定得很,端的是一派荣辱不惊的样子,陆嬷嬷看在眼里,心想虽然是养在庄子的,但这气度,倒也不输京中的小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听说阆九川和阆家布睦,到底真相如何?
陆嬷嬷把礼送到,话带到,就告辞离去了,等回到府中,和沈青河夫妇一说,两人都有些皱眉,阆九川在阆家,好像真不算好过的样子啊。
“以后这孩子出了孝,夫人多照料一二。”沈青河说道。
沈夫人点头:“我晓得。你说阆家怎么想的,他们真不知九姑娘有那样通天的本事?”
她听说丈夫也险些丢命,着实吓了一大跳,幸亏阆九川都解决了,虽然她要的代价真的挺高,但只要命在,其余的都不重要。
丈夫和儿子,还是她最重要的人,不容有失的,如今双双受了阆九川的恩,以后肯定是要记这个情的,不然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沈青河想到阆九川那孑然一身的单薄样子,道:“兴许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的,但她和母亲不和睦,定是真的。”
沈夫人哼了一声:“崔夫人出身崔氏,作派清高,真不知她是怎么狠得下心对自己唯一的女儿苛刻。”
要是她,只有一个遗腹子,捧在心里疼都来不及,哪里会送去庄子养着。
不过不管如何,阆九川就是他们沈家的贵客恩人,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阆九川此时正被崔氏和范氏追问,沈夫人为何送这么厚的礼,还隐晦地提了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云云。
阆九川面色古怪,道:“你们想的可真多,我这病秧子短命相,哪家主母瞧得上眼?就好比你们,会给自家儿子挑一个未必能繁衍子嗣的短命鬼当媳妇?”
崔氏听到她的话脸都绿了。
范氏同样僵了手。
这,这孩子说话也太不讲究!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她还没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阆九川带着一堆礼物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不过离开两三天,原本空荡荡的屋院就来了个大变样,不但添上了各色女儿家用的物事,就连丫鬟,除了建兰大小满三人,又填了一个粗使丫鬟和婆子,还有一个管事嬷嬷。
看到这满院子的人,阆九川的头突突跳痛,让这几人心里都不由打个突。
这个表情,是不满她们的意思吗?
“我这院子,不需要那么多人,你们也知道,我本也是个不受宠的姑娘,在我这儿伺候,没啥出路,你们有好去处,就赶紧的拿行李跑路。”
众人嘴角一抽,面面相觑,这话,说的可真糙。
建兰率先跪了下来,道:“奴婢没有去处,姑娘不留,就只能往外发卖了。”
大小满也跟着跪下表忠心:“奴婢们只想伺候姑娘。”
虽然相处的时日短,阆九川的性情冷,但她也不像其她千金小姐那般难以伺候和挑剔,这就是做下人能遇到的好主子了。
另外两个粗使的婆子和丫鬟道:“奴婢们在哪当差都一样,来了九姑娘的院子,也是缘分,请姑娘不要赶奴婢走。”
而那个年纪不过四十出头的嬷嬷则向阆九川福了一礼,道:“老奴一家是夫人的陪房,姑娘可称老奴李胜家的,亦可唤嬷嬷。老奴娘家本姓古,膝下有一儿一女,皆已成亲,有一个孙女两岁,老奴夫婿李胜替夫人管着一个米粮铺子,儿子则帮着管庄子,如今他们一家子都在庄子上。”
阆九川看着她:“你既是夫人的人,就知道我和她不睦,还跟着我,所以你是夫人派过来盯我的眼钉子吗?”
古嬷嬷:“!”
她表情有一瞬的龟裂,夫人和姑娘的情分,已经分裂到这种地步了吗?
母女如仇人,她甚至都不肯尊称一声母亲。
古嬷嬷有些沉痛,皱眉道:“姑娘怎可如此揣测夫人?姑娘刚刚归府,以后也要在京中出入行走,且姑娘年岁大了,总要有老人儿在身边提点着。夫人让老奴前来伺候,也是想让老奴教导一下姑娘规矩,以及提醒各家各户都有什么人,平日遇见需要注意什么,以免得罪了人。”
她说着,把一直捧在怀里的册子双手呈上:“为此,老奴还准备了一本名册,上面还有各家夫人和小姐的名号喜好等。”
阆九川看着那本册子并没觉得开心,反而头皮发麻,对将掣说:“这个家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卷物跑路吧。”
什么名册,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难道还要记着这些玩意?
将掣已经看尽了好戏,道:“看来是真的要成笼中金丝鸟了,谁无自由,你失自由……”
阆九川把它揉巴成团,对古嬷嬷哼笑一声:“所以你真的是个钉子啊,这名册我要是不记呢?”
古嬷嬷蹙眉道:“那老奴会从旁提点姑娘。”
“行了,我行事不讲究,你们要在哪当差随你们,但别管到我头上,你们也管不着。”阆九川失了耐性,摆摆手道:“我会在南厢房布置一个书房,除了那个地方不能进,其余地方你们随意。”
还跑不了,那她得圈个地盘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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