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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兰姑姑已经为井春涂好了伤药,那一鞭子属实有些厉害,足足皮开肉绽。
井春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疤,除了有些疼之外,其它的到没有苦楚,只是往后休息便只能趴在床上睡觉了。
想想,井春还真的是命大!
井春原意是打算歇息,可想来京兆府中还不知道自己回来,盗尸一案尚未结案,心中还是挂念的,便起身打算去京兆府一趟。
经昨日一事,井春出府的确容易了许多。
黎王府的马车已经在了门口等候多时,驾车的人真是乔樱。
可不知为何井春却并没有半分高兴,这种成就终究不是井春自己换回来的。
到了京兆府,审问盗尸案子倒是不难,可偏偏还加了冥婚案子。
刚到京兆府便被汤故尚叫到了一旁。
汤故尚上下打量的一番井春,最后定眼于井春的玉镯。
井春顺着汤故尚的目光,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麻烦,便将右手藏在了身后,表情颇有些不大自然。
汤故尚却是紧盯着井春,一抹胡子,眼神中透着一丝狡猾,“你和黎王殿下是什么关系?”
果然!
汤故尚果然看出了什么!
汤故尚继续问道:“你不会是黎王妃吧?”
井春心中一惊,琢磨着如何把这件事情给搪塞过去,便故作镇定道:“我区区一个食不果腹的画师,怎么可能当得了黎王妃?”
汤故尚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井春在京兆府的薄书,道:“你这上面除了年岁和名字是对的,家居何处,父母何人,户籍何处统统都是空白,你若不是,现在便补上去,让京兆府来查个明白也不是什么难事。”
井春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成想竟让汤故尚先行认了出来。
汤故尚见井春此态,自然也能猜得出来,嘴角微微一笑,又撇了一下胡子,道:“怎么说,你当真赐婚的黎王妃不成?”
井春倒也没了顾忌,道:“汤师爷既然能猜得出来,何苦多问一遭?这不是取笑小人吗?”
汤故尚虽然猜到了这件事情,但真正听到井春从口中说出这件事情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却又瞬间有了几分忌惮,“这可就言重了,岂敢取笑?我一个小小的师爷……”
井春听此,自知汤故尚的能耐,若是将井春的身份说出去,怕是在京兆府待不下去了。
井春脸色又严肃起来,靠近道:“想必师爷也知我的难处,也只希望师爷能替我守住这件事情,日后定然报答……”
井春心中一沉,颇有些威胁的语气,道:“自然,汤师爷大可不必帮我这个忙,即便任不了京兆府的差事,到底是黎王殿下御赐的妻子,后半生也是无忧,只是若我真睚眦必报起来,汤师爷可是要当心的……”
井春皮笑肉不笑,眼神中甚是有几分阴狠,犹如鬼火一般恐射。
汤故尚也顿时失声,面上的表情也呆滞,心中不禁忐忑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被自己拿捏的井春,如今倒是被她拿捏了。
汤故尚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吾与井工共事也算是一月有余了,井工不是向来鄙夷仗势欺人之举吗?”
几声井工下来,井春自知汤故尚不敢与自己为敌,轻笑道:“若是逼急,兔子不也是咬人吗?更何况仗势欺人也说明我有‘势’不是?活着的时候不计较,难不成等埋在土里再计较。”
其实井春只是单纯用“埋在土里再计较”说个乐而已,可汤故尚却觉得井春是在放狠话,更何况井春前几天经历的正是差点被活埋的场景。
汤故尚心中已经开始脑补被井春一铲土一铲土掩埋的场景了。
汤故尚内心却是慌得要命,井春何时竟然有着这般阴鸷的气势,不禁后退几步,定住身子,强撑着笑意道:“案子要开审了,井工,你我去瞧一瞧如何?”
汤故尚只将话题转开,自然是默许了为井春保守秘密,又称呼为“井工”,自然是按着井春还是京兆府画工的身份来算的。
井春只得淡淡一笑,道了一个“请”字,便将此事做了一个了结。
汤故尚又不是一个不知轻重之人,井春言了三天两语算是将这件事暂时压了过去,但保不齐日后会出了什么乱子,如今也只能期望汤故尚顾念着京兆府共事的情分保守秘密了。
到了前堂,一群人早已跪地,其中付夫人最为让人注目,只因她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可却头凌乱,唯一能挽住头的还是一个簪子,歪的。
井春看着台下的付夫人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脸上再无当日冥婚时的精致,双眼无神,却布满了红色,红得让人可怕,看见了井春,原本失神的眼神莫名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转瞬即逝。
只听得那毫无生气的语言道:“民妇认了,要杀要剐随我都认了。”
宋一问一拍醒木,“大胆妇人,竟以活人办冥婚,无视人命,蓄意谋杀,简直死不足惜!”
付夫人双目失神,道:“我只是想让岩儿在地下多个伴才谋划办场冥婚,先前送来的那个丫头倒是死的,可我听说那个丫头一直在外流浪无亲无故的,便担心她不干净,便想着画大价钱买个好一点儿的丫头,好给我儿做个伴……”
所以原先有打算用周莲办冥婚吗?
侮辱尸体,死不足惜!
付老爷一听,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大人,都是这个毒妇的错,是她质疑说小儿托梦要寻一门亲事这才打起了冥婚的主意,这可与小人没有半点儿关系,都是这个毒妇想的主意,没成想差点害死井姑娘……”
随即,付老爷又看向了井春,道:“井姑娘放心,无论上缴多少银两,付某绝无二话……”
井春正眼都不愿瞧付老爷一眼,当时想活埋井春的气势去哪里?
老程跪在一旁,颤抖的手指认道:“是付夫人先找上我们的,说若是能找个清白的姑娘,价格随便我们开,这才利益熏心,将井画工交给付夫人……”
在场的家仆附和了几声,“一个是奴才,一个是主子,奴才只能听命于主子……”
现在这是要把事情都推到付夫人一个人的头上吗?
井春问向众人:“这事的确有付夫人的过错,但你们敢说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自己得罪的可不是一个轻易松口的主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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