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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月白看了看头顶的下弦月,想着眼下已是后半夜,不想打扰谢珩,打算一路溜进自己的房间睡觉。
谢珩的房间却还亮着灯。
师尊一直都是很规律的作息,鲜少有这样深夜还不入眠的情况,师月白有些好奇,就收敛了气息和脚步,走到谢珩的房间外面,扒着窗户偷偷地往里看了看。
谢珩不在房间里,但是灵灯都靠灵石维系,灵石不是什么便宜东西,虽然以清山不缺灵石,但是谢珩倒也不是这样人不在还会开着灵灯铺张浪费的人。于是师月白绕去了后院一探究竟。
师尊果然在那里。
积雪被清扫得很干净,谢珩趴在桌上身边堆了几个空酒坛子,好像是喝醉了,根本没有察觉到师月白的回来。
遥遥看去,他手里不知是什么东西,视若珍宝地捏着,即使是这样也不松开。
师月白走上前去,谢珩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果然是喝醉了。
谢珩不是酗酒的人,只是偶尔喝些果酒米酿,师月白虽然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但是从来没见他醉过。
她的目光落在谢珩手里的东西上面,那是一个毛线球。她忍不住笑了,师尊多大的人了,还玩毛线球呢。她轻轻把谢珩拉起来,想要把扶回房间。
师尊也真是的,就算是仙人之躯,也不能宿醉之后还彻夜在院子里吹风啊。
师月白想把谢珩手里的毛线球取下来,谢珩却捏的很紧,不愿意松手。师月白完全没有应付酒鬼的经历,只好去掰他的手指。
她知道自己力气大,所以已经收敛了很多力气了,但是谢珩的手指几乎是越掰越紧。
师月白不敢加力气,但是谢珩根本一点也不松手。
“.......是我的,不要抢。”
谢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师月白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顿时心软了下来,不敢再硬拿:“我不抢你的,就给我看看好不好?”
谢珩迟疑了一下,手里的劲儿松了松,师月白就乘机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清楚那个毛线球的师月白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毛线球上面有清晰的抓痕,不是人能弄出来的,更像是猫科动物挠的。
她记起来了,这是她从前最喜欢的毛线球。抓痕是她长大力气变大之后不小心挠出来的,为此还伤心了很久。
“还给我!”
“好好好,还给你,我就看看,我不是要抢你的。”师月白知道把人惹急了,连忙把那个毛线球还给了他,连声道歉。
几不可闻地,师月白听见了谢珩的一声抽泣。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毛线球:“是小白......留给我的。”
师月白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击中了,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被真正的谢珩蒙蔽的受害者像中了邪一样生出好些愧疚来,温声哄着谢珩,说她不是来抢这个的。
“真的?”谢珩鼻尖哭得红红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真的不抢。”师月白好声好气地说。
“夜里寒气太重了,别在这里睡。我扶你回房间,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谢珩孩子气地推了她一下,酒醉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一下在师月白身上简直和挠痒无异。
“.......小白回来了,”谢珩嘟嘟囔囔地说,“我在这里可以第一时t?间看到她。”
师月白已经有些哭笑不得了,这里是后院,哪门子她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谢珩不光在这里喝了,只怕在自己屋里也喝了不少,才能把后院当成前院吧。
她拾起没喝完的酒瓶嗅了嗅,怎么是杨梅酿啊,这杨梅酿明明纯度很低,得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啊。
“这里是后院,去前院你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真的吗?”谢珩抬起头看她。
“真的呀,”师月白非常耐心地哄骗,“你想想你的前院是不是种的是竹子,这里是后院,种的都是梅花。”
谢珩想了想,大概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就想要站起走去前院。
但是他醉的厉害,刚刚站起身,就几乎失去平衡地要倒下去,还好又师月白及时扶了他一把。
跌进师月白怀里时,少女的体香几乎把他拥了个满怀。醉得神智不清的谢珩几乎立刻就凭着气息认出了这是他的小白,即使自己人都站不住了,还仿佛害怕她消失一般地要伸手去抱她。
“小白.......小白。”
他浑身都软得厉害,又整个人在师月白身上乱蹭。师月白本就心里有鬼,害怕冒犯到他,这下更是无所适从。
她不敢往师尊腰上搂,手又不敢再往下面碰。至于去呵斥威胁谢珩不要乱动不然她就走了,则更是舍不得。
最后她只好心一横,拖着师尊的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谢珩没有再闹,很乖地被她一路抱回了房间。
有积雪的晚上都是格外宁静的,万籁俱寂,只有师月白自己的脚步声。
房间里乱的厉害,要很小心才能不踢到那些酒坛子。谢珩明明平日里是个几乎有些洁癖的人,怎么这样不讲究。
认出师月白的谢珩在回到房间之后,没有再闹着说要去能第一时间看到小白回来的前院,只是拽着师月白的袖子不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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