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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圣芒戈的窗外雾气尚未散去,天色微微亮,像是一张被水渍晕开的羊皮纸。清晨的病房寂静无声,唯有魔法制药器轻微运转的低响在空气中悄然回荡。
西奥多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斗篷兜里,另一只轻轻敲着窗台的边缘。他已经站了很久了,像是在等某个确切的信号。床上的阿兰娜睡得很轻,她的呼吸细细的,额头上的红退了不少,唇色也不再那么苍白。桌上那碗没喝完的魔药仍散出微苦的药草味,而空瓶子已经被他整齐摆在一旁。
直到阿兰娜睁开眼,西奥多才微微侧了下头,视线落向她。
“退烧了。”
她嗓子还哑,点点头,又低声应了句。
“这两天谢谢你了。”
西奥多没有回应,只是将放在一边的帆布包拿起递给她。
“衣服和东西都在这,圣芒戈说你可以离开,但今天最好少说话。”
阿兰娜接过袋子,有一瞬怔神。那是她昨晚匆匆收拾的行李,几件干净衣物,还有她从旧书店带出来的一本笔记本和羽毛笔。
【他居然连这个也想到了。】
不等她再说什么,西奥多便已经偏头看向门外。
“我们该走了,先去对角巷。”
两人走出圣芒戈的时候,街上的雾还未全然散尽。伦敦的空气总带着潮湿的味道,砖石路面湿漉漉的,偶尔有几只猫头鹰掠过天边,投下短短的影子。
西奥多抬眸看了眼时钟,没有多余话语,只是领着她钻进隐蔽的小巷。熟悉的三下敲击,砖墙缓缓地旋转,挪动,最后敞开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对角巷再次映入眼帘。
那是一年之后的光景,仿佛一切未曾改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开门,小巫师们围在扫帚展示橱窗前出赞叹,魔杖店门口排着队,几位巫师推着猫头鹰笼子经过,猫头鹰在笼中哼哼着不耐烦的叫声。阳光斜斜照在那些古老斑驳的石砖上,将长长的影子拉得老远。
阿兰娜轻轻咬住唇,没有多说什么,只低声道。
“我们先去书店吧。”
西奥多“嗯”了一声,没有反对。他知道她的习惯,一向是将重要的事放在前头解决。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们走进了那家空气总是混着旧书尘土与墨水味道的古书店。书架依旧高到望不见顶,阶梯摇晃着出吱呀声,金属吊灯下的灯火跳跃着,照出书页翻动时微微泛黄的边缘。
阿兰娜站在书架前翻找着二年级所需的教本,她一边挑,一边核对坎特夫人给她列出的书目,神情专注。西奥多没有帮忙,只是站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手里拿着她那本去年用旧的《魔药进阶手册》,指节轻敲书脊上的污渍。
“这本你得解释折角和墨迹。”
他说。
“书店向来不愿回收有污损的。”
阿兰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隐隐浮起一点笑意。
“我会处理干净的。”
“嗯。”
西奥多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又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这一整天,两人几乎没有说太多话,倒是彼此之间有种沉稳的默契。他们走过猫头鹰商店,买了些羊皮纸和墨水,又在魔法用品店各自添了几样备用的材料。阳光从高窗洒落到阿兰娜的银上时,西奥多一度眯了下眼,像是在思索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直到他们走到对角巷尽头那家不太起眼的小咖啡铺外,西奥多才偏头淡淡问了一句。
“还缺什么?”
“我们忘了买洛哈特的书。”
阿兰娜忽然在街角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书店。
西奥多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如常,声音平静。
“还有时间。”
他们调转方向,走向人潮汇聚的弗洛林与布洛茨书店。远远就能看到门口挂着横幅。
「今日特邀嘉宾!吉德罗·洛哈特亲临签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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