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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自考?”
林向北被这陌生的四个字砸懵,从没想过人活到了这个岁数还要念书,感觉天劈里啪啦塌了一半,面露为难。
贺峥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专业我替你挑好了,你想听一听吗?”
提起读书,林向北只有兴趣缺缺的份,但因为对象是贺峥,他还是乖乖地点了下脑袋侧耳倾听。
“就选法律事务怎么样?”
林向北微微睁大了眼睛。
贺峥搂住他的肩膀,娓娓道来,“我查过,你有高中学历,虽然只能自考专科,但也是提升自我的一个途径,等考上了两到三年就能拿到学位,到时候呢,我就安排你来做我的助理,给我打下手,跟我一起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太美好的设想让林向北感觉自己在听天书,但贺峥的话里隐约有一种要将彼此捆绑在一起的意味。
他迟钝地眨了下眼睛,相比惊喜和期待,因为对自身的能力太清晰,他最先是自我怀疑,“我,我可能不行……”
贺峥深深望着他,没告诉林向北,自考难度不小含金量却不大,且他有过刑事犯罪记录,即使拿到学位,也无法考取律师执业证书,连这个圈子的门槛都迈进不去,但那又怎么样呢?
贺峥只想要林向北一个积极的态度,让他见到林向北有在努力地向上,给他一个跟林向北有以后的理由。
考得上是最好,他有的是办法让关系户林向北上岗,开一辈子的工资,考不上也无妨,至少这段时间林向北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备考,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对贺峥和林向北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他们是活在社交网里的人,不可避免地受到世俗圈套的影响,当某一天有特殊的目光投射到林向北的身上时,贺峥希望他可以磊落地挺起胸膛,被夸一句往事不谏,来日可追。
在静默中,林向北紧张得搭在膝盖骨上的两只手都交握在了一起。
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年前的分岔口,他的人生重新有了选择的机会。
他可以吗,他能做到吗?
林向北的心乱成一团麻线。
贺峥却担心他还未开始就打退堂鼓,所以边轻晃他的肩膀边把语气放得很轻,近乎是在哄他了,“你一定会考上,好不好?”
林向北撞进贺峥鼓励且期盼的目光里,灵魂震动,连带着嘴唇都在发颤。
试一试吧,为了贺峥,为了自己,只有成为更好的人,才有资格再次跟贺峥并肩同行。
他脑子晕乎乎的,把下唇咬得血液不流通有点苍白,松开,留下一个小小的清晰的牙印,继而慢慢地点头,踌躇而郑重地回:“好。”
贺峥如释重负,呵出一口冷气,双手捧住他的脸,从眼角亲到鼻尖再亲到嘴唇,一连串的不带任何情欲意义的吻,仔细地亲了会儿,再额头抵着额头笑道:“家里有现成的资料,过两天我给你报个网课,距离考试还有半年的时间,你好好学,有不会的直接问我。”
林向北的笑眼一眨一眨地往下垂,嘀咕,“你说话好像我爸。”顿了顿,觉得不对,“你比我爸还上心,我爸都没这么管过我。”
话一出口,彼此都有点窒息,林向北曾经是最不喜欢贺峥管他的。
——你这种管法谁能受得了。
无意踩中雷区,他的笑容僵在唇角,仓惶地抬了下眼睛。
贺峥也回想到了,神色难辨,低声说:“不想我管?”
林向北双臂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迫切地把自己交给他,“可以管。”
他求着贺峥管。
调整来调整去,犹嫌抱得不够紧。
贺峥干脆拖住他,将人架到了腿上,让林向北圈着他的腰跟他面对面拥抱,彼此的手臂呈交叉的姿势横在背脊。
林向北在被锢紧的力度里,心像一颗在高压锅里加了糖的爆米花嘭地炸开来,香的香,甜的甜,腻的腻,顶端有一点烧焦的成分,那是被磋磨的过去。
遇见贺峥,花光他人生所有的运气。
有一种淡淡的恐怖在朝他发问,这一次,幸福真的能降临到他手心吗?
林向北开始调整作息,认真努力地上网课,每天做很多笔记。
他本来读书就不厉害,这些年干的又都是不费脑的体力活,左脑右脑都锈迹斑斑,要重新启动并不容易,学得很辛苦呢。
贺峥每天下班会检查他的课业,帮助他做思维导图,协助他更好更快地记忆。
法律条文多如繁星,林向北又毫无基础,背得是头昏脑胀,但小半个月下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想再学——不是没有过动摇,因为水平太低,可是他想把这件事做好,为了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贺峥身旁,不是债主,更不是炮友,是伙伴、或者更深的联系。
他有这样狂妄过分的希望。
是贺峥把这份希望交到他手里。
像逃荒的难民猝然挖到充沛的米仓,有穷人乍富的兵荒马乱,唯恐哪天这些本不是他的被回收,因而倍加神经紧张地坚守着。
林向北奋发图强时,贺峥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接了一桩颇为烫手的官司,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也因此有好几天的时间中午不能回家,也没能赶回来给林向北做晚饭,但每晚睡前必然还是会检查林向北的学习成果。
日子有一点细水长流的意思。
林向北好想永远这么下去。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请同学们把试卷下载并完成,明天上课讲解。”
又完成一节课,困得眼泪都挤出来的林向北哈欠连天,眯着眼下载文件,本来想直接存在桌面方便浏览,一个不留神放错了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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