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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咏也笑:“这是怕您到时又将儿媳的嫁妆拢一拢往国库里送啊!”
十六阿哥被他揭破了私心,便伸手抚着脑门儿嘿嘿地笑,道:“还真有这个想法。”
石咏:……
十六阿哥又道:“可是这真叫人想不通,隆科多怎么就能有那么多金银的?单只嫁女便是如此,那佟府里的家财……岂不是会比爷的亲王府还要殷实?”
十六阿哥问出了世人心中所有的问题——隆科多得势这才几年,如何就能敛起万贯家财?
石咏却知道隆科多除了借那“佟选”之机大肆收受贿赂之外,那位李四儿也是个不会手软的,佟府积累的财富,怕是有一半儿来自这位如夫人。
“这便是致祸的根本那——”石咏叹息一声,只不过忍住了没有透露这才是石家坚决不愿与佟家结亲的根本原因。
“舒穆禄氏清贵,但是家财与佟家那是天上地下。小石喻……可惜了!”十六阿哥还在打趣。石咏却笑嘻嘻地回应:“确实如此,所以我们全家就等着王爷的贺礼了!”
十六阿哥见随口一句话,就让他自己掉了坑,少不得摇头叹息,自去琢磨要给石喻送一份厚礼去。而石家也忙忙碌碌地按日子开始做准备。下聘的时候,石家送往舒穆禄氏的聘礼与当年送往兆佳氏老尚书府的聘礼一无二致,以示石家对长房与二房这两位媳妇一视同仁。
此外,石喻新婚小夫妇的新居设在了永顺胡同的赐宅里,喜棚也搭在了永顺胡同。毕竟此处与忠勇伯府毗邻,有瓜尔佳氏族人帮忙操持,到底会便利些。
石喻大婚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四,到这时衙门已经封印,石咏石喻兄弟两个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忙结亲的事。各处贺礼已经陆陆续续送到,早先掉坑的十六阿哥自然是送上一份厚礼,此外石家各处亲友,石喻自己的同窗、同年等等,也多有表示。
石咏身为大哥,很豪爽地将昔日薛蟠所赠的那一幅《风流畅绝图》送给二弟去“防火”,石喻一打开这画,待看清了画面,面孔便涨得通红,实在是没想到一向尊敬的大哥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少不得“郑重”谢过,自己妥当收起,于无人处赏玩。
而如英却偷偷过来告诉石咏,说是孟氏送了一面镜子过来。
石咏顿时皱眉。镜子自然是好东西,孟氏这么一本正经地送来,应当也是价值不菲的古镜,但是旁人结亲时孟氏送这东西显然是来意不善了。
如英忿忿地道:“孟家太太真是过分了。敏珍生得那样好,因何还要送这样的东西来羞辱她。再说了,孟太太真的见过敏珍么?”
石咏也没见过敏珍,但是见到如英这样气愤,便知孟氏的所作所为太过火了。他想了想,道:“许是嘲讽舒穆禄氏清贵但不富裕,即便嫁进咱家也带不进多少嫁妆。”所以要敏珍自个儿照照镜子,看配嫁进石家么。“不过,咱家是这种整日琢磨着娶钱财进门的人家么?”
如英皱着眉头道:“这还没进门呢,就这样给人下马威。”
石咏赶紧安慰:“媳妇儿,好在你及时发现。二弟的大日子,咱们还是别用这种事去扫兴了。先另换一件礼物替上,其余的事……往后再说。”
如英点头应下,却依旧愁眉不展。她说:“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只是担心,咱们容让了这一回,以后怎么办。若是孟家那位在敏珍面前摆谱怎么办,当面不给他们小夫妻脸子怎么办?还有唯哥儿真姐儿也是二弟的手足至亲,他们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石咏能理解如英的担心,但是他心知肚明,孟氏……应该耀武扬威不了多久了。
前些日子在四川,孟氏之父四川巡抚孟逢时告发重庆知府蔡铤七桩大罪,部议蔡铤应当处斩,但是雍正力挽狂澜,否决部议,命将蔡铤解至京中再审。孟逢时告发蔡铤就是受年羹尧指使,打击异己,而雍正看破了年羹尧的手段,这一回他没有任由年羹尧自作主张,而是出手阻拦。
此事令朝中敏感的人认识到,雍正已经不再对年羹尧言听计从。当初石咏之事,还可以说是因为雍正认得石咏,又或是因为石咏是十三阿哥的侄女婿;然而这名蔡铤却与雍正素未谋面,雍正甚至完全不了解此人,只纯粹看不下去年羹尧的做法而已——龙椅上这一位对年羹尧的不满已经渐渐公开化。
若说在石咏之事之后,雍正对年羹尧是试图点醒,盼着年羹尧能迷途知返,而如今,雍正已经不再为年羹尧公开保留情面了。
而石咏深知,这次年羹尧指使的人是孟逢时,所以年羹尧若倒,孟逢时也绝不能独善其身,所以孟氏背后的靠山……很快便要倒了。
然而石咏也知道如英说得对,就算是孟氏将来是老虎被拔了牙,孟氏所出的石唯与石真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他们两人也都是石宏武的亲骨肉,是石喻的弟妹,且这两个少年人,自打进京,就一直在孟氏的庇护之下,一应事务,都是孟氏出面打理——换句话说,这两个孩子,至少从未作恶。
石咏忍不住心里郁闷,但毕竟筹备石喻的婚事千头万绪,容不得他花功夫去郁闷这些。
待到了石喻成婚的正日子,石咏与石喻都是早早起身,先拜过石大娘与王氏。这时石喻已经换上了新郎的吉服,来到王氏面前拜倒,唤了一声“娘”,王氏那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石大娘与石咏见了便赶紧劝,王氏赶紧拭了泪,换了笑脸,道:“好容易盼着喻哥儿有了这一日,可是若没有嫂子和咏哥儿,我们母子绝不会有这样一天,该当好好谢过嫂子和咏哥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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