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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霖转头望去。
光照之下,姜烟屿正嘴角微翘,他脸颊上泛着金光的细小绒毛被风吹得轻抖,透着不合年龄的俏皮。
心脏忽地跳得有些快,洛清霖面上平静地转回头,继续安静用餐。他未把手收回,而是任由姜烟屿偷偷牵着。
用完午餐,拍摄组兵分两路,大部队跟着溪岷一行人去了咖啡厅,只留一个摄像师跟着姜烟屿和洛清霖。
“现在要去哪?”洛清霖问。
“随便走走,聊聊天拍拍照。”姜烟屿回说。
“你要拍照?我没带相机,得先回别墅拿。”
“谁说要给我拍照了?你自己拍想拍的东西,”姜烟屿半坐在自行车座上,指着西南方说,“不用回别墅拿相机,它已经自己到了。”
洛清霖顺着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
秦晓夕正哼哧哼哧蹬自行车,肩上背了个大背包,一边蹬还一边喘,累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吃过饱饭。
“洛弟,姜哥!”秦晓夕脸上的笑容十分公式,充满社畜见到老板时的自觉。
为什么忽然叫他洛弟?秦晓夕受刺激了?
自行车骑到跟前停下,洛清霖接过她手上的背包,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昨天受到溪岷的提醒,秦晓夕认为,姜烟屿之所以每天凌晨都打电话叫她起来做事,一定是因为她唤洛清霖为“清霖”,喊得太亲昵,引起了善妒资本家的妒忌。
痛定思痛后,秦晓夕决定为五斗米折腰,从今以后都改口叫“洛弟”。
任务完成,秦晓夕讪笑着说:“我先回去了,你们加油,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就直接call我!”
说完,秦晓夕又哼哧哼哧蹬着车走了,毫不留恋,只留下一阵风,速度之快,肩上的黑发都飘散起来。
洛清霖打开背包查看物件,包里装的东西不多,只有相机,一包纸巾,两瓶水和两袋葡萄糖液。
“为什么还有葡萄糖液?”洛清霖问。
姜烟屿望向别处,带着怨气说:“你昨晚吃得太少,今天也不好好吃饭,等会儿低血糖了怎么办?你是成年人,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我又不能逼你吃饭。”
心里泛起一阵热意,洛清霖低声保证道:“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吃一点。”
姜烟屿冷哼一声,明显是不信。
洛清霖轻咳几声,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姜烟屿闻言终于扭过头,凝视着洛清霖的眼说:“做你想做的事。”
微风又起,滚滚烟尘被风裹挟在空中,吹进人的眼鼻口。
被风沙迷了眼,洛清霖用力揉着眼睛,嘟囔着问说:“什么?”
姜烟屿无奈地笑了笑,用矿泉水沾湿纸巾,轻擦洛清霖的眼,边擦边回答说:“拍人间。”
“人间”是洛清霖从大一起开始拍摄的主题集,一开始只是胡乱拍,拍学校里的荷塘池,拍荷塘池中心独自伫立的教学楼,拍一些无意义的空景。
随着时间流逝,等大二后的洛清霖去过养老院、孤儿院、希望小学做义工,去支教,“人间”里的照片逐渐变成了人世百态,变成了人们眼里的垂垂老矣,孤独绝望和生生不息。
这些照片都被放在名为s-isnd的微博里,账号简介上写着“记录人间的独立摄影师”。
可惜后来他没能成为梦想中的独立摄影师,而是背上了房贷,在硕大的娱乐时尚圈里当一个商业摄影师,在光鲜靓丽背后当一个小小螺丝钉,奔波忙碌。
渐渐的,“人间”里的照片又变回了空景,变成了京城胡同里的烟火之气,沪城明灯塔下的孤独霓虹,取景小岛上的晚风与星。
“拍人间”洛清霖不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账号?”
陈启辛连他s-isnd的账号都查得到,那他给姜烟屿点赞评论的小号不会也被查到了吧?
“你不是入围过荷赛奖?以前有朋友分享给我,我偶然看到的。”姜烟屿回说。
这都四五年前的事了,况且他是用本名参赛,参赛作品也不叫《人间》,而是叫《老龄化世界》。
姜烟屿是怎么找到s-isnd的账号的?洛清霖怀疑陈启辛把他老底全掀了,他暗下决心,等拍摄结束就要把小号注销。
洛清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问说:“我们现在要去哪?”
姜烟屿拿出手机,举到洛清霖脸前,咔嚓一声照了张图,“随便走走,走到哪就拍到哪。”
手机未关闭闪光灯,白灯倏地一亮,刺得洛清霖视线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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