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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有些宽松的西装,头发也并没有打理,看起来就像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社畜。
他身边是一个稍稍年轻的女人,脸色稍冷漠,并没有发话的意思,但她也没有阻止男人说话。
男人蹲下,跟楚衍余清他们平视。
男人的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沧桑:“分化成什么性别都不好,我活了三十几年,现在就觉得人要是不分化就好了。”
楚衍看对方愿意说话,马上接话:“怎么说,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太年轻,还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辅助理解。”
楚衍从小到大,别的不说,心眼子是练得够够的。
那男人虽然看得出楚衍的话故意示弱的成分,但还是开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呢?”
男人看向身边的女人,朝她挑了挑眉:“申雪,跟小孩聊聊天,配合一下,给她们上一节社会教育课。”
叫申雪的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是差异。让人之间产生矛盾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看到申雪难得配合,男人打了响指,继续说道:“是啊,明明很小的不同就可以造成极大的割裂,人心终归还是狭隘的要命。”
楚衍看向他们两个。
一个眼里满是疲惫,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脸色严肃,眼神里含隐秘的悲伤。
或许这次绑架确实不简单。
[abo]青梅记事(十三)
“两个人即使观点的本质相同,但如果到达这个相同终点的路径不同的话,也几乎会爆发不可调节的矛盾。”
男人说完适当的停顿了一下。
申雪点头,接上话:“就拿运动员举例。”
“一位运动员在最高的体育赛事上拿下了最高奖励,所有人都很开心。但一个人说她能得到今天的奖项是因为天赋,另一个人却说她能到今天的奖项是因为努力。”
申雪摇摇头,继续说道:“但很显然,任何一个局外理智人都能看出,一位运动员既离不开天赋,也离不开努力。”
申雪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自然的悲伤:“这样的话可以看作对两个人都加以肯定,但也可以看作对两个人都否定。”
“很神奇吧,来调和的人,想使两个观点融合的人,却产生了第三种观点。”
“于是相互攻击已成定局,到死方休。”
楚衍和余清都沉默了。
每个人出于自身的主体意识,都下意识地捍卫自己,渐渐地,捍卫变成了主动攻击,而受到攻击的人也被迫选择攻击。
abo社会的矛盾与困境一直存在,只不过当经济形势一片向好,大家都和和乐乐,人的攻击性弱,矛盾在大家的相互包容下难以察觉。
但当经济迟缓,发展到饱和瓶颈期,社会上大大小小的矛盾都会浮上水面。
而一些背后利益更大的矛盾,往往会选择转移公众视野,往另一些更普遍更好煽动的矛盾上引导。
这样的解决问题的成本低的可怕。
楚衍缓了一会,才说道:“你讲的这个运动员难题,我觉得它这个里面缺乏一个正确的引导,和一个绝对公正权威的裁判。”
“三种观点互相攻击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其实都近乎‘天真’的认为自己正确,所以想极力让所有与自己不同的观点都归顺自己。”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正在陷入这样的误区里面,然后用温和善良加以引导,他们或许就不会至死方休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问楚衍身旁的余清:“这位,对于你朋友的话是怎么样想的。”
余清垂着眼睛:“挺好。”
男人哈哈大笑,嘲弄地擦掉了眼角的挤出来的泪:“我还以为你比她更现实一点呢,好歹也是余家的继承人,怎么也这么理想化。”
“余家可不要到你手上就完了。”男人越说越口不择言,脸色也变得冷冷的,“要是我余老爷子,知道你这么想,这次就不来赎人了。”
余清抬眼,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把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楚衍听这话倒是炸毛了,一时间怒火上来嘴快道:“这位大哥,你有病吧?有病能不能吃药,没事来数落别人还小姑娘。”
“还你是余老爷子,倒是挺会想象的。”
楚衍肚子还有一堆话想骂,好在还是挑了一些勉强能听的话说出来。
男人听到她回嘴后不在意地笑笑,倒是叫申雪的女人用脚踢了蹲着的男人一脚:“赵桥,你脑子起泡了?跟小孩作对,别让人看了笑话。”
赵桥被踢了一脚,差点没蹲稳向旁边跌去。
赵桥站起来摸着屁股,哀怨地看向申雪:“我就说今天怎么还配合我讲故事,原来是还有这一脚等着我呢。”
申雪没有理他,走远后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赵桥见申雪的态度,无所谓地耸肩,也走回原位静静地守着。
楚衍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小声问余清:“接下来怎么办?”
余清轻声说:“等。”
就因为这个字,楚衍困意袭来都硬是不敢让自己合眼,生害怕错过机会。
但好在夜深露重,随着空气里的湿度不断升高,余清所说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赵桥不知道为什么犯了困,靠着墙根就睡着了,而申雪走到她们面前,给她们解开了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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