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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艾白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天边缓缓移动的橘色云朵。
暖霞万丈里,她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她说:“女孩的父亲叫简云冬,母亲叫周敏,她的继父叫江建,那个女孩叫简艾白,她现在就坐在你身边。”
那一刻许西荣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暂时失聪了,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薄膜给包住。
他喉咙发涩,吞吞咽咽,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他的模样,简艾白轻笑一声,那模样就像她刚刚说了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小故事一样。
“从那件事以后,我的生活就变了,我也变了。”
“小西荣,你知道吗?那不仅是身体上受到了伤害——”
“而是心理上被机关枪举着突突突扫射了一番,最后只剩下满目枪眼儿的疮痍。”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已经轰然碎裂,只留下半壁残骸。
“我恨他。”简艾白静了静,轻声说:“我一想到他,我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犯恶心。”
“可是我更恨的是周敏。”
恨她把自己生下来,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的语气轻嘲:“你说,一个母亲,当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被继父强暴了,她却还是躲在一旁懦弱地一句话都不敢说,这到底是要什么样的母亲才能做到呐?”
“江建糟蹋了我一年半,从头到尾周敏都知情。”
“有一次啊,周敏去看店了,他在卧室里强迫我,我在床上承受的时候,听到了门把手开动的声音了,接着我看到门开了一条缝,周敏在门外,看着他对我干那么腌臜的事,却没有阻止。”
“我那时候居然天真地以为她来了,我就得救了,我在想她是我妈,她会救我的,她会为我出头的。”
“江建趴在我身上,我开口向她求救,我哭着说——妈啊,救救我。”
“我看着她的眼神犹豫又挣扎,还掉眼泪了,我以为她会救我,可是最后在江建的怒骂呵斥下,她却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甚至妥帖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我以为她会救我的,嘻。”简艾白笑,“她不是我妈吗?”
她那懦弱的妈妈,在看到她深陷泥潭的时候,助纣为虐地把她的肩膀往下摁了一把。
可笑。
许西荣听得背脊冒冷汗,肩膀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颤抖着。
“简艾白,别说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吗?今天我一次说给你听啊。”
简艾白笑得甜美,她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许西荣却觉得她在亲手将心上一块块结痂的疤重新撕开,血淋淋地指给他看。
看啊,快看啊,这就是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右额角上那个疤,问:“你不是问过我这个疤是怎么回事吗?”
许西荣默然,他说过。
“我说给你听啊。”
她微微眯眼,指甲掐进疤里,“让我想想,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啊……”
她像是真的在回忆,目光蓦地飘远又收回,眼里瞬息万变,最终化成寂静。
“怎么来的?江建给的。”
……
那天江建像往常一样地又喝醉了,接着就糟蹋她,床板嘎吱嘎吱地响。
她咬唇望着天花板,一贯地自我欺骗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啪”的一声,江建狠狠地在她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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