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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苹果终于消除了托运那天的猫生阴影,再没有趁夜往他胸口趴、脸上蹭了。
这只猫,到底什么时候送给李静水、怎么送给李静水,袁淮暂时置之脑后,他刻意逃避着这件事。
因为这是他和李静水最后的联系,是他们一起度过艰难岁月的唯一见证了。
新政策发布之后,工程基建又迎来一波高峰,彭程公司的业务跟着水涨船高,办公楼里夜夜灯火通明,周末也要加班加点。李静水学车的事自然叫停,令他庆幸不已。
他带着组里几个人同时在忙两个项目,抽空还要帮事业部同事一起打磨新标书,刚养出来的两斤肉,又迅速累掉了。
彭程也忙,偏商务的局都要拼酒,这种局他不会带李静水,而是让几个经理和骆秘书轮番出马,往往回家都要半夜。
李静水总会等他,要么在客厅加班,要么阖衣躺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就醒,睡眼惺忪过来搀扶他,说夜宵还在灶上,问他要不要吃点儿再睡。
彭程已经很多年没尝到家的滋味,没想到夜里还能有一盏灯火等着他,属于成熟男人的一股柔情从心底升起,在酒精的冲撞下令他心门失守,原本对李静水单纯的满意和欣赏渐渐变了滋味。
他是真的想和李静水搭伙儿过日子。
有次彭程醉狠了,趁着酒意轻轻搂上李静水的腰,身体歪斜间,嘴唇蹭到对方后颈皮肤,呼出一阵暧昧的热气。
彭程正值壮年,李静水搬来之后,他就没找过临时床伴了,已经忍了很久。
今天这样,一方面是欲望使然,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探李静水的态度。
没想到李静水几乎瞬间就推开了人,眼带防备后退一步,彭程腿还软着,后脑勺直接磕在了门板上。
“咚”得一声,让两个人都愣住。
彭程眼神恢复清明,勉强支撑住身体,“抱歉……我喝多了。”
他虽然是双性恋,但离异已育的身份天然带了一层保护,除了发小和快眼色的骆秘书外,连家里人都不清楚他的情况。
李静水亦然。
他看彭程头昏脑胀十分难受的样子,心里不免生出愧疚,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
可他坚决不肯再和彭程挨着,只拿胳膊用力架起人往屋里送,两个人中间隔出很宽的距离,如同楚河汉界。
彭程是真喝多了,沾着枕头就睡,半夜渴醒时伸手往床头习惯性地一捞,却没摸到杯子。
李静水当时慌慌张张关门出去,连水都忘记准备。
到第二天早上,俩人见面仍有些尴尬。
彭程年纪阅历摆在哪儿,面上还能掩饰得住,李静水却不行,一顿早饭时间净拿头顶对着人,连眼神都不肯给一个。
彭程犹豫着是不是再来个郑重版本的道歉,没想到李静水先开了口。
“师兄,也快暑假了,我月底准备搬出去。”
彭程暗自后悔,当初怎么就懒得收拾个客房出来,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清清嗓子,劝道,“家里有的是地方,再给你腾个房间。”
“不麻烦了……”李静水说,“我其实还养了一只猫,大概很快就要送过来。”
袁淮再舍不得苹果,也不可能把猫弄到大学宿舍里去。
彭程试探着问,“那……再给你弄个宠物间?”
李静水再迟钝,此时也明白过来了,他惊疑不定,今天第一次和彭程对上视线,脸上的错愕都藏不住。
彭程也觉得自己太心急了,描补道,“我儿子还挺喜欢宠物的,可惜我没工夫养。”
李静水搬出去的心思更坚定了,他甚至有些惶恐,想起之前袁伟情动时会用力咬着他的肩膀,说一些勾引之类的字眼,他不敢怀疑彭程的性取向,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他就不该搬进来。
李静水下巴微微颤抖,眼底浮现出一片难堪的红,沉默半晌,终于自暴自弃般小声说,“彭师兄,我不能住你这儿……我是、我是同性恋。”
他说完,眼泪就掉下来,立刻站起来收拾餐桌,狼狈地逃开了。
彭程坐在那里,脸上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到底没有开口。
再后面几天,李静水特意错开了和彭程的上下班时间,签字全部拜托给骆秘书,实在有需要汇报的事情,就拉上组里的人一起去。
他依旧承担着所有家务,却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田螺姑娘,让彭程抓不到人。
李静水有空就搭上公交在周围转悠,有时午餐也顾不上吃,腾出时间专门约房屋中介见面。
g省城改做得相当完善,三环内看不到城中村自建房,房租要得极高,有了彭程这个前车之鉴,李静水也绝了合租的念头。
找来找去,几乎已经到了城市边缘,这栋窄片儿式单身公寓楼外表陈旧,专供一众鱼龙混杂的广漂租住,鸽笼般的房间费力劈出厨房和卫生间的位置,配置简易家具,倒是五脏俱全。
只是上班通勤就非常折腾了,走路、公交加上地铁,单程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李静水咬咬牙还是交了钱,说好了月租季结,从六月一号整算。
至少他和苹果不必寄人篱下,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李静水行李少,收拾起来也很快,这天晚上没再躲着彭程,而是烧了一桌颇为丰盛的晚餐,正式向彭程辞行。
彭程没想到李静水行动起来这么快,内心叹息骆秘书那道“拖”字决的撒手锏还是拿晚了。
食不知味吃过饭,彭程忽然叫住李静水,“下午帮你订了往返机票,下周你回去陪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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