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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宥山瞪了他一眼。
&esp;&esp;他脑袋乱乱的,从陈淮疆活着回来,到说出这一番话,感觉都像做梦似的。陈淮疆见他不说话,笑道:“伢伢,有没有更爱我了?就算我不是世子了,你也要一辈子陪着我啊。”
&esp;&esp;“……你故意的。”
&esp;&esp;裴宥山又飞他一眼,起身喊道:“太晚了,我出去看看大家!你不要和我说话,让我想想!”
&esp;&esp;说完,他迅速从自己那一堆完全一模一样的孝服里找了一件套上,逃出了卧房。走远之后,他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esp;&esp;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个把世子之位看得比命都重要的陈淮疆,会因为他放弃爵位?人人都向往权力和富贵,可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也不敢相信陈淮疆会喜欢他到这个地步。
&esp;&esp;院里没人,除了有需要的时候,暗卫们都躲在暗处,侍卫应该也在门外守着。他慢吞吞往井边走,羽箭落地的声音从耳边倏然而过。他警惕地回身,徐奉站在他身后,将拔出的箭矢扔到地上,左手还拎着一只野鸽。
&esp;&esp;“小山哥,你饿吗?”徐奉经过他身边,“我给你炖鸽子汤,你喝吗?”
&esp;&esp;裴宥山摇摇头:“小奉,你今日怎么没去铺子里?”
&esp;&esp;徐奉没回答,反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地问:“他回来了?”
&esp;&esp;裴宥山还在愣神的瞬间,他继续道:“什么时候回王府?我去收拾行囊。你还要喝鸽子汤吗?”
&esp;&esp;“你……你把鸽子放了吧。”裴宥山没想到徐奉会这样淡地接受陈淮疆还活着这件事。
&esp;&esp;他也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esp;&esp;他一直想让徐奉离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徐奉的心性,不论是去做些买卖维生,还是去齐州、京城打拼,甚至回穆王府继续工作又或是去读个书,都比给他当小厮要好。
&esp;&esp;可徐奉担心他,一直不愿离开,他也就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esp;&esp;“小奉,我们可能暂时不会回到穆王府了。”裴宥山想了想措辞,“这边的环境还是太苦了,你现在是自由身,回容城要比现在好。”
&esp;&esp;他没说完,徐奉就打断他,拔高了声调喊道:“他回来了,你就赶我走?”
&esp;&esp;“我没有这么想。”裴宥山连忙摆手,也顾不上循序渐进了,“陈淮疆想离开王府,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你……”
&esp;&esp;“他离开王府?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是世子?”徐奉问。
&esp;&esp;他鲜少用这般咄咄逼人的语气和裴宥山说话,裴宥山也只能软声道:“我也不信他,但我不想耽误你。你留在我身边,是屈才了。小奉,我觉得你很厉害的,你可以去读书,去做商人,或是去其他府邸做个大管家,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的。”
&esp;&esp;徐奉哦了一声,换了个方向往回走:“你们离开王府,要去哪?我去收拾行囊。”
&esp;&esp;“小奉?”裴宥山不确定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能跟上。跟着徐奉回去,裴宥山也想进门,被徐奉挡在门外。
&esp;&esp;“他要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吗?他要你嫁给他,你就嫁,小山哥,你为什么事事都听他的?”徐奉单手撑在门框上,低头紧紧注视着裴宥山,心里都有些崩溃了,“小山哥,不是你告诉我要离开王府,要自己为自己做主的吗?你若是把他的话奉为圣旨,当初何必和我说那些!”
&esp;&esp;裴宥山呼吸一滞。
&esp;&esp;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给徐奉留下这么深的影响,垂下头道:“我让你失望了。”
&esp;&esp;徐奉摇摇头,没说什么。裴宥山愿意离开王府,反倒践行了他之前说过的话——裴宥山若是眷恋王府的富贵和权势,就不会答应这事了。
&esp;&esp;那就只能说明,他是真心喜欢世子爷。
&esp;&esp;这恰恰是徐奉最难以接受的一点——在他看来,世子爷性子有些偏执,又久病缠身,哪天死在王府外也未可知,实在不算良人。
&esp;&esp;“你为什么喜欢他?”徐奉问。
&esp;&esp;裴宥山一怔,仔细想了想,笑着说:“因为我从小就照顾他,他很依赖我,离开我不行的。”
&esp;&esp;除了喜欢陈淮疆本人外,他还挺喜欢这种被依靠的感觉的。所以现在,他觉得他们还挺配的。
&esp;&esp;徐奉嗯了一声,把门关上了。裴宥山留在外面,和那扇木门大眼瞪小眼,不清楚徐奉是什么意思。等了半天,没再等到徐奉开门,他以为徐奉是生他的气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先行离开。
&esp;&esp;拎着水桶打算回去时,突然嗅到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烟味。裴宥山下意识向厨房看去,果然看到烟囱中冒着白烟。
&esp;&esp;难道是哪个侍卫还惦记着他没吃饭?话说,侍卫们知道陈淮疆回来了这事吗?
&esp;&esp;走近了一看,厨房里的人居然是陈淮疆,对方穿着身棕色布衣,梳了个和他差不多的发型,第一眼居然认不出来了。他蹲在地上,正在往火坑里添柴火。
&esp;&esp;裴宥山吓得手一松,桶掉在地上:“你在做什么?”
&esp;&esp;“起火热一热早上买回来的年糕。”陈淮疆拍拍脸上的烟灰,“顺便试一试怎么起灶烧火。可惜手有些生,火太大了。”
&esp;&esp;“这些事让别人去干啊。”裴宥山伸手,给他擦擦脸,“你做这些干什么?”
&esp;&esp;“你放心吧,在阳川时,我与周大学了些。若是以后,我们两个独自生活,总要学会的。”陈淮疆信心满满道,“你要烧水吗?你歇着吧,让我来。”
&esp;&esp;直到现在,裴宥山还是不太喜欢他提起阳川的事。但陈淮疆这样说,他也不想打击陈淮疆的积极性,就搬着椅子出去等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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