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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收了手镯,崔夫人才心安落定,喜上眉梢,对崔题道:“如此,大郎稍后便送送潘小娘子。今日元夕,京师花灯景盛,你已经同我和祖父请安,晚间可自去,不必强留府中用膳了!”
崔题拜别了母亲,当真亲自送潘令宁出府。
为了避开门口求见的车辇,崔题和潘令宁同上牛辎,便这么施施然,从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驶离崔府。
车上,潘令宁看着两口黑漆檀木匣子乘着的玉如意,和手镯,故作忧愁道:“我收了你家的礼,是不是逃不掉了?”
“逃?逃去哪儿?”崔题挑眉,探出手来,主动牵着她的手,揉捏着她秀巧而肌肤细腻的小手,揶揄道。
“诶呀,我来时,只是想着探望崔太师,怎么,好像中了你的圈套?如今当真是骑虎难下了!”潘令宁撅了噘嘴,带出几分撒娇。
崔题哑然失笑,忽然把她拉进怀里,双手圈住她,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扬起的脸面,万分宠溺说道:“你逃不掉了,我可不会让你轻易逃走!娘亲说了,明日便寻冰人上门,给歙州潘家寄去草帖和礼单,问亲六礼总得按明路走过一遍。
“即便你高堂不在,即便你客居京师,但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一样也不能少。我崔家娶的是长孙的宗妇,可不能委屈了你!”
潘令宁抿了抿唇,掩下娇羞,两汪黑白分明的杏眸如清泉,藏着亮晶晶的墨玉,她痴痴地看着他,低声道:“会不会……太早了?”
崔题如小鸡啄米一般在她脸上轻啄,声音沙哑道:“不早,我思之若狂、迫不及待!只是两个相隔千里,这流程也十分繁琐,按明路走过场也需得半载以上了!”
“簪缨世家,规矩就是多!”潘令宁轻掀眼皮嗔怪道,轻轻推开了他。
崔题笑了一声,再度把她拉到怀里,耳鬓厮磨道:“礼法是做给外人看的,是敬给长辈的。你我之间……私下相处,何须拘泥那些虚礼?宁儿,搬回汲云堂可好?”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挠得她痒。
潘令宁耸肩躲开,又再一次推开他:“没个正经!你堂堂一国宰执,怎能这般……不知体统?”
崔题也不恼,承下她的娇嗔,忽而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上芳唇,唇齿交缠间,气息交融地低语:“在你面前,我只是凡夫俗子崔题。甘做崔朗解情意,岂顾相国虚浮名?”
潘令宁又轻轻锤了他一下,躲不过,明知当下不可为,在牛车上不合时宜,她想保持最后的理智,可最终……还是迷失在他霸道绵长的气息和唇齿间。
关键时刻,反而是崔题先收了手。
他在她已经丢了神志之后,霍然逃离了她的唇。但还是紧紧抱着她,气喘吁吁,沙哑而克制地说了句:“点到为止!春宵一刻值千金,当在洞房花烛之下……”
这一句话,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忠告,还是提醒着她。
不过,也让潘令宁一阵清醒,她在迷茫间回神,心跳加,脸颊烫,即便冬日寒冷,她也浑身燥热难耐。
两人低额相依,温柔缱绻,许久,才把气息和躁意平复了过去。
崔题替她拉起衣襟的口子,遮住半露的春光,温柔低声一笑,却似故意调侃道:“大雪冰寒之际,娘子可别着凉了!”
潘令宁这才觉,她在他面前,早已失了矜持,完全受他掌控,受他主导。
她又起了些许恼意,不满地推开他,嗔斥道:“别招惹我,下次再这般,我咬死你!”
崔题又故意凑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唇:“那你咬吧,往这儿咬!”
潘令宁还是气不过,更多的是心下不甘,明明该是她掌控主导才是,故而抬起双手在耳边,似猫一般收了收五爪,冲他龇牙咧嘴。
见她做鬼脸,皓齿如玉,露出小虎牙,如此灵动俏皮,崔题反而被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小野猫!”
然而,车舆外马蹄声几步逼近,而后传来传来一阵轻咳。李青提醒道:“咳咳……郎君,方才东宫的小黄门瞧见了我,递上来一道急函,说万分紧急!”
李青方才,等油壁香车驶出崔府走远,才从后门骑马跟上来,也是为了避开门口排队求见的大小官员耳目。可东宫的小黄门,还是能轻易找到他。
马车内的两人一怔,那浓稠的旖旎氛围瞬间消散,崔题蹙了蹙,虽然不满被打断,可还是分得清要务,正色道:“传!”
李青这才屈身伸手,把信函递进帘子之内。
崔题略含歉意地看了潘令宁一眼,潘令宁却无辜地睁着双眼,万分明事理地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别过目光不再看他,似不打算干扰他的正事。
崔题这才打开信函快浏览了一眼,目光扫到某一处之时,似被凝住了,以至于他蹙眉。
片刻之后,他才默然收回了信,又静静地看向潘令宁,眼中开始露出担忧。
潘令宁余光瞥见,也回望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我先去一趟东宫,你暂且……独自回汲云堂可好?”
“那你……今夜还回来么?今天是元夕……”
崔题点头:“我会回来,不论多晚,我都回来!”
“嗯,那我等你!”
两人相互道别之后,崔题下了车,取过李青的马儿,对李青吩咐:“你送小娘子回汲云堂,不必跟着我了!”
说罢,他匆忙骑马离去了,甚至来不及回望一眼已经悄悄探出头的潘令宁。
“何事这么着急?竟连元夕,也不得歇息?”潘令宁仍旧玉手挑开帘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呢喃道。
而李青已经跳上了车辕,与舆夫并排而坐,闻声回头道:“总感觉,大事不妙,那小黄门手上还有三四道急函,我还瞥见他将给其他新党大臣递信。”
“都是东宫的信函?即便太子也……不可如此明目张胆私下交通大臣啊,除非……”潘令宁若有所思。
李青忽然重重叹息,带着少年的无奈和忧愁道:“我倒是听说啊,那北契国使团又作乱了,他们初三朝贺结束便回程,如今十几日也该走到边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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