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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友且慢。”谢翎和颜悦色隔空按下了他行礼的动作,客客气气,“我们本身交好,若听了你的卜词,自会为你分忧,可总得先知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不是?”
明濯月的卜词一旦出口,沈辞秋和谢翎就算承了他的情,可若万一帮不了他,岂不是让他失望?凡事还是说清楚,对大家来说都方便。
明濯月直起身,写道:只需届时二位与我师父同行一段,借你们运气,让他群仙之镜的路上稍微顺遂些。
明濯月还补充:若二位遇上自觉难应付的危险,可自行离去,我师父也不会强留你们。
谢翎的运气确实好得吓人,跟他一起走,危险其实不一定少,但能遇到机缘宝贝的几率绝对会更大。
听起来只是顺手的事,不会影响他们自己的打算,明濯月也知道是自己有求于人,因此并没有拐弯抹角。
沈辞秋迎着明濯月的眼神,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明道友为我们卜卦了。”
意思就是这个忙他们帮了。
见他们答应,明濯月松了口气,他张口,吐出四个字:“终镜之南。”
明濯月许久不曾用过嗓子,声音却依然清晰,靠着灵力回响,即便他闭上了口,几个音节还萦绕在空气中,震荡不休。
他伸出指尖,在桌面上写下一行字,把卜词解释得十分清楚:二位在终镜之内朝南行,在那里,能得到了结多年夙愿的机会。
多年夙愿。
沈辞秋和谢翎看到这几个字,掌心皆是一收,他俩的多年夙愿,对沈辞秋来说就是杀完自己的仇人,对谢翎来说,就是干掉妖皇,完成主线任务,就此彻底自由。
若是此次群仙之镜能给他们同时实现夙愿的机会……
两人五指收握成拳,面上却不动声色,都没有露出太大的波动,唯有谢翎徐徐呼出一口气,而后笑了笑:“多谢,明道友,很有用的卜词。”
明濯月又拜了拜,他的事情办完,也算是放下心来,沈辞秋观他面色实在不佳,看着路都走不稳的样,作为一宗之主,自然得有待客之道:“你身体不好,暂且在云归宗歇一歇?”
明濯月摇头,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虚弱地笑笑:多谢,不必了,我尽快回宗门闭关,才是最好的。
他起身,行礼的时候身前飘出漂漂亮亮一行字:群仙之镜不能同行,但祝诸位得偿所愿,平安归来。
谢翎送他出门:“借神算吉言。”
明濯月走后,他留在木桌上对卜词的解释竟然还没散,不知是想让他们多看看,还是如何,
沈辞秋垂首静静又瞧了片刻,而后抬手,将灵力写作的字迹拂散,他手指在“夙愿”二字消散时虚虚握了握,仿佛要将这看不见的命运握在手里。
他指尖本来什么也没碰到,但另一只手从背后伸来,盖在他的手背上,五指慢慢捻开他的指缝,轻柔而坚定地将他的手扣住了。
命运或许虚无缥缈,但握着他的手真切无疑。
谢翎从背后贴着他,低声道:“若此番真能有机会得偿所愿……”
沈辞秋没有出声,只是翻过手掌,与谢翎掌心相贴,以不容置喙的力道回握住了他的手。
——如能得偿所愿,那他们的前路便再无任何阻碍。
明濯月的来访好似悄无声息,一切依旧风平浪静,他们之间的谈话,明濯月将部分内容转呈给了自己师父,让他知道自己与云归宗达成了约定,群仙之镜时可同行,除此之外,再无第五个人知道。
沈辞秋和谢翎的修行也有条不紊继续,除了他们各自的修行,自然也还有……双修。
正经双修是要运转功法的,不过么,总容易在功法结束的时候,顺便再干点不动灵力、不太正经的双修。
就当是修行后的休息了。
离群仙之镜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妖皇出关的消息传来,这点谢翎也不意外,毕竟原著剧情中妖皇也入了镜内,原来是在这时候出的关啊,还挺会卡时间。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日子到了群仙之镜开启的当天——
在无垠海的上方,无数飞舟与法器悬空而待,各色灵力争相斗彩,大势力们的飞舟皆是庞然大物,占据一方,如山岳般的阴影一层一层盖下,将晴朗的天光都遮出了几分黯淡。
要说人数,此行各宗各族来的人未必比以往某个秘境多,但之所以仍旧动用能撑场面的大型飞舟,皆因出行之人身份都不低。
要想进群仙之镜,修为至少要有大乘,而大乘期也只能在外围打转,再往里,就是只有真仙才能碰到的地界。
真仙往上,修行之路一步一登天,困难重重,能让他们获利的地方更少,因此每一个众人都不会错过,更别提真仙之境是金仙都不会放过的地方。
大乘期往上的散修人数就非常少了,今日场中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不多,盖因几处飞舟里,虽看不见行迹,但隐隐散发出的金仙威压,莫名叫人不敢高声语,就连平日生性嚣张跋扈的一些人,都收敛许多。
当世六大金仙,全部齐聚。
玉仙宗的修士们踩着剑侍立飞舟身侧,远远瞧见云归宗的飞舟,略一眯眼,又把视线挪开了。
云归宗的两名修士在望南谷为了沈辞秋谢翎斩杀温相矛的事人尽皆知,玉仙宗往云归宗附近也派了眼线,但乌渊地方本就特殊,不好悄无声息的接近,云归宗又守得铁桶一个,他们实在不好靠得太近。
这样的监视没有意义,因此他们只留了几个人,方便若有大动静时能立刻知道,而那几人携带的法器,并没有测出沈辞秋谢翎从孔雀族地返回云归宗的飞舟,错过了他们的踪迹。
就算真查出来了,恐怕他们也没人敢想,那双真仙的真实身份,就是他们眼中不过元婴的沈辞秋和谢翎。
今日沈辞秋与谢翎戴着面具,披上了云雪和云羽的身份,沈辞秋着一身绯纱,谢翎则是玄衣,两人皆是长身玉立的好气质,不同的是沈辞秋戴着掐丝银花面,有种难言的诡谲艳丽;而谢翎一身黑,持重地沉了下去,像是一把古朴的刀,藏了锋芒,萧萧肃杀,刀光过后必有血迹。
两人站在飞舟上,凭栏而望,与不远处同样正迎风的问天宗逍风仙君,也就是明濯月的师父对上了视线,互相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示意。
沈辞秋的样貌太出挑,即便戴了半截面具,也依然会惹来众多视线,有人瞧见他耳边坠着的翎羽耳坠,咦了一声:“上次在望南谷,他不是把耳坠给沈辞秋了吗,当时好多人亲眼看见的,没错吧?”
旁边友人见怪不怪:“说明他的耳坠不止一个呗,我当时也听见了,说是能护身,护身符多做几个也不奇怪啊。”
那人恍然大悟:“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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