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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圣城?”不止炎丁,仓和蓬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还不如咱们炎黄部落呢!”
“什么叫还不如?明明差远了好吗!”炎丁大叫。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三年前的红石族人和奴隶同样随地大小便。不少人甚至懒得出去,直接在洞穴里解决,丛容刚穿来的时候,奴隶洞里就是一股尿骚味。
“这里是贫民区,”颜秋纠正道,“整个圣城的形状是一个巨大的圆,越外围的人越穷苦。城主府和圣塔位于圆心,商会和其他有钱的老爷们则聚拢在圆心附近。咱们刚进城,所以看到的是最破烂的景象,再往里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的人影炮弹般朝他们冲来,被走在最前面的炎青眼疾手快地拦住,一把拎了起来。
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当然也可能更大,长期营养不良让人很难判断出贫民孩子的年龄。
“好心的大人,求求您给点吃的吧,我和妈妈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男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他没穿衣服,连条遮羞的皮裙也没有,肋骨根根分明。
“真可怜。”蓬忍不住说。
这一趟出行,他们带了整整一大船的食物,短时间内根本吃不完。
“别给他。”
“不要给。”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颜秋和炎朔。
丛容看了眼少年,后者垂下眸子。
“为什么?”炎丁忍不住问颜秋。
小白花狠狠瞪了小孩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男孩瑟缩了一下,像鱼一样从炎青手里挣脱出来,一溜烟儿钻进了附近的巷道,不远处几道人影也随之缩回窝棚里。
“大人,这些孩子背后都有大人在暗处,一旦你好心给了他食物或者别的物资,他们就会冲过来疯抢。”颜秋的脸色极为难看。
丛容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穷人都像老莫,灰角和炎砾那样老实本分,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越穷的地方,如果人们又没接受过教育,那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会奇怪。
他们这一行虽然只有八个人,但除了蓬以外都是男性,而蓬也生得十分壮实,胳膊比丛容的大腿还粗,因此除了这孩子外,接下去一路上没有当地的贫民再过来碰瓷。
然而丛容注意到那些窝棚后面一双双饥饿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仿佛他们不是行走的人,而是移动的肥肉。
颜秋没说错,越往圆心的位置去,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好,渐渐的,窝棚被低矮的石屋取代。人们不再瘦得像骷颅,衣服尽管破旧,可好歹能遮住身体了,脸上同样看不见笑容,只有无穷无尽的愁苦。排泄物依旧随处可见,只不过没那么多了。
“所以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其实是奴隶?这些才是平民?”炎青恍然。
“不,他们都是自由人。”颜秋摇摇头,“奴隶都在奴隶主手上,圣城最大的奴隶市场就在离城主府和圣塔不远的地方。当然等到真正过不下去了,自由人也会变成奴隶。像刚才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如果一直不能从外来者手中抢到物资,他的家人很可能把他卖给奴隶主。”
“他的家人?他妈妈吗?”炎丁震惊,原始部落对幼崽和女人向来宽容,族人们就算饿得受不了,也不可能把孩子送给首领祭司当奴隶,仅仅只是为了换取一点食物——毕竟成为奴隶以后,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颜秋叹了口气:“贫民区的人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他们吃不饱饭,也没衣服穿,却一窝接一窝地生孩子,那个男孩家里十有八九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卖了他,说不定能养活其余人……”
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断了颜秋的讲述,丛容循声望去,几个手持青铜刀剑的士兵聚集在一栋石屋前,为首的那人正把一个破破烂烂的皮囊从屋主手里挖出来。
“大人,大人,这是我家剩下的最后一点原石了,您拿走了,我们接下去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满面枯槁的男人跪在地上卑微地乞求,一旁他的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我管你怎么过!城主大人的税是你说不交就不交的吗?你是不是想造反?!”士兵头子将锈迹斑斑的铜剑搭在男人的脖子上。
后者吓得一个哆嗦,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钱了……”
“上次来也这么说,狡猾的穷鬼!”士兵头子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带着手下趾高气昂地去敲下一户人家的门。
女人赶忙将自己的伴侣扶起来,然后她指着不远处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尖叫:“你们隔三差五地来收税,明明城主大人定下的时间是一个月一次,到底是大人要收税,还是你们自己想抢钱?!”
女人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男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拼命去捂她的嘴。
士兵头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眯起眼打量对方片刻,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名士兵走过来,将男人推开,一左一右架起女人的胳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男人慌慌张张地想要阻止,结果只拉到了伴侣的衣角。
“她对城主大人不敬,我们要把她带走,交由管家大人处置。”士兵头子睁着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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