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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惦记的美人（第1页）

云水小筑的日子，如同浸在蜜糖罐里，流淌得缓慢而粘稠。萧翊珩那身烟霞流云锦的“惊鸿一瞥”，仿佛打开了姜凝妧心底某个隐秘的匣子，让她对“装扮”自家这位绝色“私有物”的热情空前高涨。

妆奁里的胭脂水粉被翻找出来，甚至添置了不少江南时兴的螺黛、口脂、花钿。姜凝妧的身体依旧娇弱，畏寒易倦，但精神却一日好过一日。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歪在窗边软榻上，指挥着萧翊珩换上她指定的各色裙衫，然后托着腮帮子，亮着眼睛欣赏，时不时还煞有介事地点评几句：

“这件雨过天青的素纱襦裙好！衬得你像画里的谪仙…就是眉画得淡了些，再添一笔！”

“哎呀，这樱草黄的太跳脱，不行不行，换那件藕荷暗纹的！”

“今日画个远山眉吧，显得清冷些…嗯，眼尾的胭脂用‘醉芙蓉’色，对，就是那个！”

萧翊珩总是好脾气地应着，由着她折腾。他现自己非但不再排斥，反而隐隐享受这种被心爱之人精心“雕琢”、满眼惊艳注视的感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因兴奋而泛起健康的红晕，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只是偶尔，当她的指尖带着温软的触感划过他的眉骨、眼尾或唇瓣时，那微妙的电流和随之而来的悸动，总会让他眸色转深，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才能压下将她揽入怀中狠狠亲吻的冲动。

转眼便是三月三，上巳节。临安城有盛大的祓禊祈福和曲水流觞之宴，热闹非凡。姜凝妧被芙蓉描述的盛况勾得心痒难耐，拽着萧翊珩的袖子，眼巴巴地央求：“阿珩，我想去…就去看一小会儿，好不好？”

看着她难得精神奕奕、充满渴望的样子，萧翊珩哪里忍心拒绝。只是…“人多嘈杂，你身子刚好些，不可劳累。”他沉吟道。

“我保证不累！”姜凝妧立刻举手誓，杏眼滴溜溜一转，狡黠的光芒闪过，“而且…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她凑近萧翊珩耳边，叽叽咕咕一阵低语。

萧翊珩听完，眉梢微挑，看着眼前小狐狸般得意的笑容，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眼底却是纵容的笑意。

于是，上巳节这日的临安城，便多了一道令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城中最负盛名的“浣花溪”畔，柳丝如烟，桃李争艳。清澈的溪水上漂浮着精致的漆耳杯，文人雅士们沿溪而坐，吟诗作对，饮酒取乐。然而，比这风雅之景更引人注目的，是溪畔不远处，一位由高大沉默的护卫（影卫所扮）小心护持着的“绝色佳人”。

那“佳人”身着一袭罕见的“天水碧”云锦长裙，裙摆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流云仙鹤，行动间如碧波荡漾，清雅出尘。她（他）梳着时下江南仕女流行的灵蛇髻，间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兰簪。面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色是浅淡的樱花粉，衬得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庞更加清丽脱俗，气质卓然，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正是被姜凝妧精心“打造”过、女装出行的萧翊珩。

而姜凝妧自己，则穿着与萧翊珩同色系的嫩绿春衫，梳着双丫髻，脸上点了几颗俏皮的雀斑（用胭脂点的），打扮得像个灵动的小丫鬟，紧紧跟在“小姐”身侧，一双眼睛却骨碌碌地四处乱转，新奇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

“小…小姐，你看！那个糖人捏得好像！”姜凝妧指着路边的糖人摊子，兴奋地小声说道，差点喊漏嘴。

萧翊珩微微侧，清冷的眸光扫过那栩栩如生的糖人，又落在身边兴奋得小脸通红、努力扮演“丫鬟”的姜凝妧身上，眼底漾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他轻轻颔，示意身旁的护卫（扮演管家）去买。

两人（或者说三人）的组合本就惹眼，加之萧翊珩那身清绝的气质和惊人的美貌，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目光。有惊艳，有赞叹，更有不少自诩风流的文人公子，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这位…小姐请留步。”一位身着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终于按捺不住，拦在路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翊珩，笑容温雅，“在下临安李修远，观小姐气度不凡，仙姿佚貌，不知可否有幸邀小姐一同品茗，共赏这上巳春光？”他自动忽略了旁边的“小丫鬟”。

姜凝妧立刻警惕地挡在萧翊珩身前，叉着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丫鬟模样：“喂！我家小姐不见外客！你走开！”

李修远被这“小丫鬟”的泼辣逗乐了，也不恼，反而摇着扇子笑道：“小丫头倒是护主。只是这上巳佳节，良辰美景，小姐独自赏玩岂不寂寞？在下并无恶意，只想与小姐结识一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视线来自那位一直沉默的“管家”，高大、沉默，眼神锐利如刀，让他瞬间脊背一凉，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萧翊珩并未开口，只是微微侧身，避开那李公子的目光，清冷的姿态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挡在他身前、像只炸毛小猫般的姜凝妧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也清晰地昭示了两人关系的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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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远被那“管家”的眼神和萧翊珩的冷淡弄得有些下不来台，正尴尬间，旁边又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

“啧啧，好一个冰肌玉骨的小美人儿！李兄，你这眼光不行啊，美人儿明显不待见你。”一个穿着更加华贵、眼神却透着轻浮的富家公子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目光放肆地在谢明澈身上逡巡，尤其在纤细的腰肢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流连，“美人儿，跟这不解风情的酸书生有什么好说的？不如跟本公子去‘醉仙楼’，那里的琼浆玉液，才配得上你这等绝色！”说着，竟伸出手，想用扇子去挑萧翊珩的下巴！

姜凝妧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登徒子！她刚要作，却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倏然收紧！

萧翊珩眸底寒光一闪！在那轻浮公子的扇子即将碰到他下颌的瞬间，他看似随意地抬手，用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扇骨！

动作看似轻巧，那轻浮公子却感觉扇子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他用力抽了抽，竟丝毫撼动不得！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你…你放手！”

萧翊珩面无表情，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上好的湘妃竹扇骨应声而断！

“啊！”轻浮公子惊叫一声，握着断掉的扇柄，又惊又怒地看着萧翊珩，“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翊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捏断的只是一根枯枝。他松开手，断裂的扇骨“啪嗒”掉在地上。他看也没看那气急败坏的轻浮公子，只是微微低头，对着身边因愤怒而小脸涨红的“小丫鬟”温声道：“此地腌臜，我们走。”声音清冽如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拉着姜凝妧的手腕，在护卫（管家）无声的开路下，径直从呆若木鸡的李修远和气得跳脚的轻浮公子中间穿过，留下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哇！小姐你好厉害！”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那两人没追上来，姜凝妧立刻忘了自己“丫鬟”的身份，扯着萧翊珩的袖子，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刚才的愤怒被兴奋取代，“就那么‘咔吧’一下！那坏蛋的脸都绿了！”

萧翊珩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鼻尖那几颗俏皮的“雀斑”，方才因被打扰而起的冷意瞬间消散。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鼻尖的“雀斑”，低笑道：“小丫鬟，谁准你直呼小姐厉害的？”

姜凝妧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吐了吐舌头，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小声道：“我不管！你就是厉害！比画本里的大侠还厉害！”她晃着他的手臂，“不过…那身天水碧真好看！刚才好多人都在看你呢！哼！”说着说着，小嘴又撅了起来，带着点酸溜溜的醋意。

萧翊珩看着她这副又骄傲又吃醋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脚步，在熙攘的人群边缘，微微俯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宠溺：“再好看，不也是‘小丫鬟’你亲手挑的？旁人看得再多…”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也抵不过你一人喜欢。”

姜凝妧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像熟透的虾子。她羞恼地捶了他手臂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宽大的袖摆遮掩下，无人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姜凝妧心里的那点小醋意，瞬间被这隐秘的亲昵和甜蜜的情话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像溪边新绽的桃花，朵朵绽放。

两人继续沿着溪畔漫步，看人潮涌动，赏花灯初上。姜凝妧的体力终究有限，逛了没多久，便有些气喘，脚步也慢了下来。萧翊珩立刻察觉，停下脚步：“累了？”

姜凝妧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脚有点酸。”

萧翊珩二话不说，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上来。”

姜凝妧看着眼前宽阔坚实的背脊，又看看周围的人群，有些犹豫：“可是…这么多人…”她现在是“丫鬟”啊！

“无妨。”萧翊珩的声音带着安抚，“就说你扭了脚，小姐体恤下人。”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姜凝妧不再犹豫，开心地趴了上去，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萧翊珩稳稳地将她背起，仿佛背起的是整个世界。

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姜凝妧只觉得无比安心和幸福。她歪着头，看着溪水中倒映的灯火和他清绝的侧脸轮廓，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闻着他颈间清冽好闻的气息，困意渐渐袭来。她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阿珩…你真好…”

萧翊珩感受着颈侧温软的触感和她依赖的姿势，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他背着背上这份沉甸甸的甜蜜，穿过喧嚣的人潮，踏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灯火阑珊处，属于他们的静谧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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