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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衿显然也现了脚下的树根,像是巨人身上数不尽的血脉。
这是棵多大的树啊,都督府依山而建,府邸里也有数不尽的密林,可他从未见过比眼前更巨大的树。
在这巨树前,他忽然很想跪拜,就好像这棵树就是一位沉默的神尊在俯视凡人。
继续往上看,这棵树直穿过地宫,伸向地面,凤凰雏建造时并未伤了这棵树。因此他们现在还能看到这棵树蜿蜒的根系。
大殿外,传来一人的脚步声响。
两人转过头,就看见凤凰雏走了过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穆衿紧紧握着皎然的手,他觉她的手比平常都要冰冷。
皎然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神奇的树根,她想,她已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棵树又是什么树。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又想做什么?”穆衿问道。
他只和皎然说话,“认出了这棵树吗?”
皎然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相信你也不是鼠辈,不如我们两个正面交手,决一死战,你别再背后搞这些无聊的动作了。”
他冷笑道,“你不是一向喜欢对着这棵树祈祷吗?”
穆衿道,“她是皎然,你应该明白,她不是任何人,只是皎然。”
凤凰雏听到他这些话,笑声如鬼嚎,“是吗?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皎然一字一句说道,“当然,我只是皎然,你让我想起的那些,不过都是前世,甚至是前前世,人死如灯灭,我不想回头去看,那还有什么意义?人活一世罢了。”
“你答应我,一定等着我。”
皎然脱口而出,“我死前从未答应过你。”
这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凤凰雏听了先是一愣,然后便笑了出来。皎然立刻充满了痛苦和悲伤,“无暇已经死了,一个已经死去了上百年的人,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放?我只想要好好活今生,你要杀要剐,我眼睛都不会眨,我们就直接一决死战,难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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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已准备唤出瘦蛟。
可凤凰雏却道,“杀了你有什么意思?杀戮从来就无趣。”
“你夺回《高山寿》不就是想要杀回去吗?”
凤凰雏道,“我也想要复活你。”
他怕她忘了,指着脚下的树根说,“那一日我施以禁法,想要让你寿元不灭,这棵树吸满了我的血,从树冠往下,我的血浸透了这棵桑树的每一处。”
皎然觉自己在他面前,无路可进,也无路可退。
只能正面应对他。
她睁开穆衿紧握的手,忽然开始走向他,走得很慢,可是并不再迟疑。
她在纵横四野的树根间慢慢地走向了他。
“无暇应该记得,你将她的记忆也给了我,虽然我们有着共同的魂魄,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人,别为难我,也别为难你自己,我们尽早清算彼此这一世的恩怨,你害了我母亲,设了那么多局,罪孽不可宽恕。”
“你来审判我?”他觉得很好笑,看向皎然的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皎然镇定道,“我不是要审判你,只是想要将恩怨以胜负解开。”
“解得开吗?”他问道。
又对穆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也一起来?”
穆衿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皎然在环顾四周后,已经清楚了,这里的摆设都跟无暇生前所居住的院落一样,这座山应该就是他们最后隐居的山,而这棵树是当年一座庙宇前的巨树,无暇很喜欢在巨树旁边挖洞,然后对着洞自言自语。
她的香包最后也挂在了这棵树上。
皎然此时才认出来这座山,这棵树的过去。
凤凰雏按动一处机关,一个石棺便从石壁内缓缓推出,出现在他们面前。
皎然想要拉住穆衿,可她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如果她那样做了,穆衿应该更会疑心,她想要对他坦荡些。
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想要对他,也对自己坦荡些。
果然,石棺打开。
里面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尸身以香料和冰块防腐,所以人还没有腐烂。
她只有一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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