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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芝道,“季老板,有道是天下兄弟俱是一家,那天下姐妹便也是一家。这位姐姐姓皎,单名一个月字,有恩于我,授我以武功,现下惹了些麻烦,我便叫她来投奔我,绵垣若有人要为难我姐姐,便是与我会萤客栈为敌。”
季节转目望去,见这女子面容上别有一番贵气,风骨绰绰,跟此处漫天的匪气截然不同。
赶路而来,有孕在身,纵是耳边鬓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了,却也不让人觉得是狼狈之感。
季节多看了几眼,“是周姑娘的朋友,周姑娘的朋友,也是我来财赌坊的朋友。”说着,微一抱拳,算是给皎月道了歉。
将皎月带离镇子入口,周芝才道,“阿萤姐姐别怪他出手那般狠毒,现在朝廷和江湖中的恶犬都在找清风派活下来的弟子的踪迹,他也是担心我们几个聚在此处被人一网打尽。”
皎月回身看了一眼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季老板,“对付那些贪得无厌的恶人,是要毒些。”
周芝见她来到异常兴奋,拉着她往前撒丫子就跑,“姐姐你看!”
望见客栈牌匾上四个大字,皎月一怔。
会萤客栈。
皎月有些动容,“怎么用我的名字来命名,明明是你的心血。”
周芝笑呵呵,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自从清风派被几大门派围剿,我以为我要死在他们手中了,他们划破我的脸要我阿娘交出《高山寿》,阿娘交不出来,是姐姐救了我。我立于世,以为女子的容貌若是没了便是再无活着的意义,是姐姐教我那些厉害的功法,让我重新振兴清风派。姐姐,我知道跟那些江湖正派作对是死路一条,可是我一定要为我爹娘报仇,要为清风派枉死的师兄弟姐妹报仇。你走后我想了很久,又把你教我的武功练得滚瓜烂熟,这才明白此中意义,我为女子,若只念着毁掉的容貌,而不能真正做些旁人不敢为的要紧事,还不如当日死在那些无耻之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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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望,皎月面上已有喜色,“你不再为你的脸难过了?”
周芝笑了笑,“旁人都说我是江湖第一美人,我以为那是最好的称呼,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那些虚名了,没有了如花容貌,我活得更自在了。”
她指着牌匾道,“姐姐看这客栈,我花光了你给我留下的银钱,才建成了。”
拉着皎月进了客栈,走几步就给她指一指东西。
“这酒坛子,姐姐看,里头装的都是最烈的酒,每日都能卖完。”
“哦,这栏杆,别看是用红柳木围的,可坚实了,哎呀,实在是我没钱了,本来要用梨花木呢!”
“这桌子,姐姐看,这桌子我可没偷工减料,上回啊,有两个恶人在此处落脚住店,结果两个人打起来了,把这桌角都给我砍掉一块,姐姐你看,还好,桌子没散架,不然我非叫他们再多赔二两银子。”
皎月听她絮絮不止,忍不住揉揉她的脸,“这小镇有这么多恶人吗?”
“只怕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呢,都是杀人越货的恶人,对了,还有人偷娃娃吃呢,前几日,我的金子正睡觉,可是一个专嗜人肉的恶人就偷偷潜了进来,险些把他偷走了。”
“金子?”虽然皎月的易容之术已炉火纯青,可在亲近的人身旁,她还是一把揭下了。
周芝连忙让她上楼,“金子就是我的宝宝。”
“什么!!!”皎月当真不知她已有孩子。
“去年十月十六生下的,疼了我一日一夜,真可恶,可我还是给他生下来了,厉害吧我?全乎的,手指脚趾都没少,长得可好看了,比我小时候还好看。”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房中,皎月果然见一个婴孩儿正在熟睡,虽然还很小,可已能看出高挺的鼻子,精致的小嘴,她忍不住想要亲一亲这可爱的孩子,“真的是你生下的?我竟不知道你已成婚了。”
她哎呀一声,脸通红,“没成婚……我……没成婚……”
皎月诧然,“那这个孩子?”
周芝坐在她身旁,“谁说不成婚就不能生孩子了?”
皎月深以为然,“说的也是。”
“哎,你弄醒他做什么?”皎月见她戳戳孩子,硬是给睡得正香的宝宝叫醒了。
周芝炫耀地在她面前道,“姐姐,神奇吧,我能生下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从我肚子里,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能这么快就做母亲了。”
被弄醒的金子并没有哭泣太久,周芝才喂了几口奶,他就不再哭了,“好哄得很,他还很傻呢。”
皎月没听过一个娘亲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别在他面前乱说,傻什么,我瞧着他机灵得很。”
周芝想起前几天带他去黑一些的地方散步,“他一到没有光的地方就开始哭,胆子可小了,入夜要是不点灯,他也哭,哦哦,对了,没人陪着他玩,我做着活儿把他放在一边,他也哭,没见过这么胆小的男孩子,除非抱起来哄一哄,他才能安静下来。”
“孩子的阿爹是谁,我认识吗?”
皎月忽然问她。
真奇怪,连阿萤也要问她这样无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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