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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燕习手里晃着无人机把手。
祁衍往船下看了眼,瞬间脊背发麻。
深不见底的海面被虎鲸笼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们的船托举出海面,成群的海豹四处逃窜,像是要借他们的渔船暂时躲避虎鲸的攻击。
但下一秒,虎鲸袭来,弥漫的黑色涌过海豹,深蓝色海面被血色分裂开。
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能直接晕过去。
“啧啧啧。”队员们倒是早已见怪不怪,只转头和船员说:“加快速度,晚上得到对面的海峡。”
船底浓重的黑色逐渐褪去,虎鲸带着他的战利品离开了。
祁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一抬头,刚好撞进燕习的视线。
燕习朝他笑了笑。
“虎鲸不会攻击我们吗?”祁衍问。
燕习说:“当然会,但是它们智商很高,在它的眼中,人类应该是个阴晴不定的生物,偶尔会帮他们拔出身体里刺入的生锈鱼叉,偶尔却会毫不留情取走他们同伴的生命,或许它们也不敢赌,这艘船上的人类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且我们不属于海洋生物链,面对人类,它们更愿意选择无视,甚至远离。”
祁衍哦了声,举着相机,对着燕习拍了一张,叭叭什么呢,还挺帅。
晚上,一帮人停靠在海岛休息的时候,祁衍听他们说了很多之前探险的经历。
什么进了沙漠没出来,人干死在里面,晒成干尸没办法运出来,还有闯进部落文明,差点儿被火烧死,和熊在森林里缠斗玩儿捉迷藏,遇见树干粗的巨蟒,吓得拔腿就跑,掉下悬崖结果刚好摔进别人的坟头草,幸运捡回一条命等等。
祁衍安静听着,隔一会儿,看一眼燕习。
燕习偶尔说几句,语气平和,但是话语间的距离感,他能感觉到,这是燕习以前真实存在过的探险经历。
他们围着篝火聊了很久,后面聊起了祁衍,郑应知道他之前在滑雪队的事儿,还告诉了队员。
“你之前是国家队?”队员有人问。
祁衍应了声。
按一般流程,又该问祁衍为什么退出国家队,然后聊到伤病,再一起感怀一下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
“都是虚的。”有人突然说:“活着就行啊,你当时在雪山命都差点儿撂那里,我要是你,捡回这条小命,直接皈依佛门了。”
一群人笑了笑,这话题就过去了。
一行人,七八个,脸上都带着很真诚的笑,他们是真的在庆幸祁衍捡回来这条小命,没人脸上抱有遗憾,没人去在乎他还能不能滑雪,能不能发挥自己所谓的天赋,能不能为国家争光。
篝火烧得很旺,祁衍扫过这一群人,脑子里突然清明了一瞬。
对啊,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他应该抱以激情和感激去拥抱现在的人生啊。
那他这么多年,到底在不放过什么。
这和高考前一天,学生出了车祸,不关心学生生命安全,反而在埋怨学生没办法参加高考的家长有什么两样。
祁衍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这么多年在难受什么呢……
祁衍盯着篝火发愣。
他把什么都看的太重要了,被人人夸赞的天赋,付出九年青春的队伍,比赛场上受人追捧的荣誉……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
祁衍无意识叹了口气,旁边突然伸过一双手,递过来个暖宝宝。
祁衍接过来,抬头。
燕习正在和队员们说着话,但还是注意到了祁衍情绪的变化,递给他暖宝宝后,手很自然握住了他的手,再没松开。
手心透过的温度,让祁衍心瞬间安稳下来。
翌日是在船上最后一天,拍完了素材的小分队,打算折返回海岸,到达深水区时,又队员提出要下去潜水。
祁衍的潜水证考了好几年了,但是只用过一两次,还是在专业教练的带领下潜水,像这种野生的潜水域,祁衍还真没底。
“试试吧。”燕习说:“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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