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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又继续碰了碰酒杯,清脆的响声里,醉意和欢乐也同时在殿中氤氲开来。
这边,雍正出了长春宫,坐上了轿辇,却还在思考刚刚的事,
即使夜风卷着槐花香气迎面扑来,也吹不散他眉间凝结的阴云——
原以为皇后顶多是没受过一些特殊的教养,不会打理六宫,再加上对弘辉之死始终有着心结,
却不想她竟早早就将手伸向了弘时,这步步为营的盘算,倒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利落几分。
也不知皇后是怎么想的,他也才登基一年,就开始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那他是不是还要高兴于,皇后一直对他能够登上九五之位很是有信心?
不然弘时可是在潜邸里就被皇后一直攥在手心中的。
可不管怎样,雍正也是头一次觉自己到底是小瞧了,这个乌拉那拉氏的女人,
太后如此,宜修也是如此,都是这般工于心计。
待雍正踏入养心殿时,酒意与怒意也同时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培盛见状,忙不迭捧来醒酒汤:“皇上,这汤里加了蜜”
话未说完,雍正已夺过碗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汤汁顺着嘴角滴落,在明黄龙袍上洇出深色痕迹。
之后,他大步走到御案前,在苏培盛伺候下,狼毫饱蘸墨汁,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如渊。
“着三阿哥弘时即日开府,赐居朕之王府旧址”雍正忍着醉意写完旨意,笔尖也差点戳破纸张。
在苏培盛捧着诏书收纳时,他又沉着脸叮嘱:
“明日一早让内务府收拾潜邸,府中上下人等仔细查验,绝不能让不三不四的人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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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返回床榻上准备入睡。
可躺上床榻后,雍正却又开始辗转难眠。想起对弘时多年的疏忽,也难得泛起几分慈父之心,
又思忖既已赐下潜邸,若弘时将来表现得宜,封郡王也不是不可。
再一想到弘历,他神色瞬间冷下来——
太后借慧嫔将那孽障牢牢攥在手中,这般行径,早让弘历在他心里失了分量。
思绪一转,安陵容与她怀胎的模样浮现眼前。
方太医曾悄悄禀报,容儿怀的是男胎,且一切安好,且芳若也说容儿现下养得极好
念及此,他那还管其他,直接对着殿内昏暗处沉声道:“明日早朝后,朕要去圆明园看昭嫔。”
“是,皇上。”苏培盛想也没想就应答道,之后殿内就恢复了一室寂静。
第二日寅时刚过,内务府便在苏培盛的催促下忙得脚不沾地。
而宜修安插在内务府的眼线得了这天大的消息,也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景仁宫禀报。
彼时天光还未大亮,宜修抚摸秀的手猛然收紧:“你再说一遍!皇上要让弘时开府?还是赐下潜邸居住?”
“娘娘息怒!”剪秋慌忙扶住她颤抖的胳膊,自己心里也突突直跳。
正说话间,外头又传来急报:“娘娘,咱们的人已看到苏公公已经离了内务府,现在正往阿哥去了。”
宜修听罢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妆奁,就连指甲劈了的疼痛都没有感受到。
她苦心经营多年,原想将弘时攥在手中慢慢调教,如今却被横插一杠!
一直之间她的头部开始突突作痛,喉间也腥甜翻涌,偏生还有两炷香就到请安时辰——
这个节骨眼上,她既不能召太医,更不能失了仪态。
宜修也只能灌下参茶,使得喉间腥甜稍减,却攥碎了手中茶盏:
“到底是有什么事是本宫不知道的?你们是怎么探查的消息。
皇上昨日即没在齐妃那留宿,又怎会突然让弘时开府?”
剪秋也委屈地绞着帕子:“娘娘,皇上确实没有在齐妃娘娘处留宿,
眼线瞧着皇上在长春宫用了顿饭就走了,脸上也没什么喜怒,真像是寻常用膳”
“寻常用膳?”宜修猛地拍案,茶盏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一顿饭就能让皇上把潜邸赐了出去?”她扶着额头来回踱步,忽然冷哼出声——
"传下去,今日请安照旧。若齐妃来得早,就叫她进来伺候本宫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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