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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斜斜地落在办公桌上。洛倾颜把空了的牛奶盒轻轻压扁,放进垃圾桶,指尖还残留着纸盒边缘被捏皱的触感。
她刚坐下,茶水间的门就开了。两位年长女同事端着咖啡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顾家那位新来的小姐,看着是挺乖巧。”一人说,“可你说她学历不高,家里也没背景,真能进那个门?”
“可不是嘛。”另一人轻笑,“顾总那样的条件,多少海归名媛排着队呢。老太太前阵子还挑得厉害,怎么这次松口了?”
“听说在饭桌上说了几句话,挺打动人的。可光会说话有什么用?豪门媳妇不是靠嘴撑起来的。”
脚步声渐远,走廊重归安静。洛倾颜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文档里闪了好久,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没生气,也没委屈。只是忽然觉得,昨夜那杯温水的热度,好像已经散了。
中午,她打开手机,朋友圈跳出来一张照片——顾家客厅的合影。远房表姐站在角落,笑容灿烂,配文写着:“豪门家宴实录,未来少奶奶气质还需打磨~”
评论区有人回复:“顾总太优秀了,这搭配有点可惜。”
又有人跟:“现在都流行‘下嫁’,他是‘上娶’吧?”
她没点赞,也没删除。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放下一块烫手的石头。
包里的钢笔轻轻硌着她的手肘。她拿出来,指尖摩挲着笔身那颗淡粉色水晶。它安静地躺着,没有光,也没有震动,仿佛刚才那些话,它一句都没听见。
午休时间,她走上天台。
风比想象中大,吹得裙角翻飞。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抽出一张特制的纸——薄如蝉翼,泛着微微的丝光。这是金手指附赠的回溯媒介,她一直没舍得用,直到现在。
她拧开笔帽,笔尖轻触纸面。
写下的不是某个具体事件,而是一个问题:“顾逸尘小时候,最希望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水晶忽然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露珠。紧接着,光芒从内里泛起,由弱渐强,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搅动。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纸张边缘。
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一间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长椅上,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斜。他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
护士走过来,蹲下身问他:“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来陪你?”
男孩摇头,声音很轻:“她太累了,我不想她再来。”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一颗糖。她把糖塞进男孩手里,说:“我陪你等。”
男孩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洛倾颜猛地回神,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那行字依然清晰,可纸面却多了一道细微的折痕——是她刚才无意识捏出来的。
原来他不是想要多完美的伴侣。
他只是想要一个愿意陪他等的人。
她忽然想起昨夜,婆婆站在廊下,说那棵桂花要留三尺空隙。她说的不只是树,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理解,是空间,是长久的共处之道。
而那些议论,那些“配不配”的评判,不过是站在远处的人,用尺子量别人的感情。
她把纸折好,放进笔记本的夹层。翻开空白页,拿起笔,写下一句话:“我不必完美,我只需在场。”
笔尖落下时,水晶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问题,也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是像心跳一样,稳定地、温柔地亮着。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风还在吹,但她不再觉得冷。
回到工位时,同事小陈凑过来:“倾颜,你昨天是不是去顾总家吃饭了?”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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