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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她居然没有感到愤怒。一种堪称陌生的、迷茫与胆怯交杂的情绪侵袭了她,她窝在沙发里,攥着手机,居然迟迟不敢发出一条信息。
&esp;&esp;她不自觉地猜测裴澈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并且对那个结果感到抗拒。
&esp;&esp;这时,门口解锁声响起。斯微腾地坐起身来,绷直着背看向玄关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暖黄灯光下。
&esp;&esp;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看见她在沙发上,意外道:“你一直在等我?”他换上拖鞋,解释道:“对不起,我路上去买了束花。手机没电了,没提前跟你说。”
&esp;&esp;斯微看见了,他怀里抱着两捧巨大的花束。
&esp;&esp;那一刻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哭,费劲地忍住了,笑他,“大晚上的你买什么花?”
&esp;&esp;“给女朋友赔礼道歉,花应该是不会错的吧。”他笑得宽和又腼腆,又从手指上勾下一杯奶茶,“还有这个。虽然是热的,但你喜欢这个口味,应该也还可以?”
&esp;&esp;斯微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起来,希望她笑的时候没有挤出眼泪叫他发现。但她顾不上这些了,走过去如实交代:“没用,我晚上已经喝了一大半冰果汁。”
&esp;&esp;裴澈蹙眉,“你不是生理期?”
&esp;&esp;“是,但我很烦,还要工作,只有冰的管用。”斯微理智气壮,直愣愣地看着他“兴师问罪”。
&esp;&esp;裴澈垂眸,“对不……”
&esp;&esp;“打住!”斯微不想听他道歉,伸手制止他,“我先检查你的诚意你再说话!”
&esp;&esp;她接过那两捧花,真是好茂盛的两束,茂盛得她这辈子头一次想用“肥美”来形容花。且两束还很不一样,一束是清淡飘逸的剑兰,中间缀着几丛颇有雅趣的风铃和黄色六初;另一束则绮丽灿烂,粉白色的香雪兰搭大团锦簇的蓝色绣球,饱满蓬勃。
&esp;&esp;她内心赞叹裴澈审美绝佳,心情不觉好了许多,却不免好奇,“这两束都是你搭的?风格还差挺多。”
&esp;&esp;裴澈很“钢铁直男”地回答:“店员搭了几种,我选了这两束。”
&esp;&esp;“……”斯微白他,真是不会说话,“好吧,看在花的份上。那你现在冷静好了吗?”
&esp;&esp;裴澈回视她一贯直白的眼神,“嗯,对不起,向斯微。虽然我绝对没有误会你什么,从来没有,但我确实对游川的事有情绪,这也是对你的不信任。我想……”
&esp;&esp;“停!”斯微却又打断他,然后又走近了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要你道歉,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其实很简单,你就是吃醋而已。”
&esp;&esp;“我……”
&esp;&esp;“我不介意你吃醋,只要你不是真的怀疑什么。”斯微说,“我要你好好地、普普通通地、原原本本地跟我恋爱。不要想别人,只有你和我,我们。”
&esp;&esp;“你和我”。“我们”。
&esp;&esp;这两个词有什么魔力呢?还是花香的沉醉?有那么一会儿裴澈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一贯坦荡的、坚毅的、美丽的脸庞。
&esp;&esp;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好。”
&esp;&esp;斯微满意了,压了一天的心事终于清干净,欢欢喜喜地转身去找瓶子插花。
&esp;&esp;“花店老板没觉得你奇怪么?大晚上这么大两束,谁这样买花啊?副驾驶放得下么?”她不自觉地嘟囔着,抱怨声里也尽是欢欣,是裴澈从未见过的模样。以前也见识过她爱娇起来的架势,但都没有这么……媚。媚骨天成。
&esp;&esp;他没再想下去,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我说哄女朋友,她表示很理解。副驾驶放不下,放在后座上带来的。”
&esp;&esp;斯微抬头嗔他一眼,嫌他一板一眼,ai答题似的。拆花时又见包装纸陌生,问:“这是哪家店?风格和西城那家还挺像的。”
&esp;&esp;“路上看到的一家,忘了名字。待会儿去看下付款信息。”裴澈淡声回答。
&esp;&esp;斯微“嗯”了声,继续忙碌地插花。两大捧花足足插满三个花瓶,还有一小半在水缸里醒着。她抱起装在流线玻璃瓶里的香雪兰,笑吟吟问裴澈:“这支就放卧室好不好?”
&esp;&esp;裴澈问:“你更喜欢这束?”
&esp;&esp;“没有啊,都喜欢。花嘛,当然是多多益善,美美与共,不准比美!”斯微俏皮道,“只是这束比较香呀,我喜欢卧室里香香的。”
&esp;&esp;裴澈颔首,“都好。这支花瓶选得很好。”
&esp;&esp;斯微得意洋洋,欢快地捧着花上楼摆放,又喊裴澈来一起选位置。
&esp;&esp;裴澈看了眼岛台上铺着未处理的剑兰,应声上了楼。
&esp;&esp;“我就是没尽兴嘛!”
&esp;&esp;斯微先去洗漱,裴澈靠在床边发呆,搁在靠窗书桌上的香雪兰在他的视线中构成一副绝佳框景,粘住他的视线。
&esp;&esp;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夜猫子田峥深夜来问:[怎么样,送花是不是有奇效?]
&esp;&esp;裴澈懒得回,这个母胎单身哪来那么多的热情关心他怎么哄女朋友。
&esp;&esp;可田峥锲而不舍,又问:[她更喜欢哪束?]
&esp;&esp;裴澈的视线停在屏幕上,很久后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游教授那束。]
&esp;&esp;晚上实验结束后,他被田峥问烦了,说起自己惹女朋友生气,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田峥胸脯一拍,信誓旦旦,送花呀!就没有女生不喜欢花的!
&esp;&esp;他居然真的就听进去,还问他该买什么花。田峥十分热情地翻朋友圈给他看,叫他学学人家游老师,看看,那个审美,那个觉悟,怪不得人家能从校服到婚纱十几年感情不变呢。
&esp;&esp;裴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真的去了那家花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拿走了那束摆在橱窗里、一模一样的花,然后开到一半又折返,自己再搭了一束剑兰。
&esp;&esp;开往秋园路的一路上他产生过无数次把那束香雪兰丢出窗外的冲动,可最终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像个可怜又变态的小丑,他在干什么蠢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可他最终还是将那束抱下车,抱到她的面前——万一她喜欢呢?
&esp;&esp;而事实证明,她确实更喜欢。
&esp;&esp;田峥的消息回过来:[我就知道,女生都抗拒不了粉色]
&esp;&esp;裴澈没有回复。他记得的,向斯微并不钟情粉色,“女生都喜欢粉色”则更是无道理的刻板印象。她向来更喜欢白色青色灰色一类,所以他选择了剑兰。可香雪兰香气袭人,毫不费力地被她喜欢。
&esp;&esp;浴室门“咔嗒”一声,将一股热气往外带。斯微裹着浴巾出来,没有如往常般被冷到一缩,抬头一看,空调果然被关掉,连电扇都没开。
&esp;&esp;“你不热么……”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咕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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