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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日的日头,惨兮兮的泛着白光,不是我矫情,这么老远看着,真的有看着孤零零遗世独立的雕像一般,而那雕像,精雕细琢又卓荦倾城。
朱女看着凤凰眼里头越发痴迷:“夫君,不知夫君家住何处,也好方便奴家让人来提亲可好?”
凤凰眼珠子动了动,面沉如水。
毫不犹豫折返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回家!”他简单明了道。
我还正在一旁瞅着兴致勃勃,因为这个令人发觑的场景甚是有趣,很想说一句你俩聊我不急,孔雀已经在一旁冷不丁道:“哟,兄弟,恭喜啊,月老姻缘到了呗,不如二位慢慢聊,小心心,咱们走吧,不好打搅人家大好姻缘呢!”
凤凰盯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来插入孔雀和我之间,掰开他的换上自己的:“谁是你兄弟?心儿我们走!”
我一个趔趄,孔雀又将拿着扇子的爪子在凤凰和我中间一挡,朝着凤凰似笑非笑道:“兄不兄弟在下不介意,可阁下怕是拉错人了吧!”
说着又脸朝向我,露出那千年如一日的谄媚一笑,白森森的牙玉贝一般,柳月长目弯成两道穹窿:“是不是啊,小心心噢!”
我那心肝,因为那最后一个高调噢而又一次生生缩了一缩。
手臂一痛,那一双刁梢凤目再一次浓黑几分,却固执的依然不肯放手,唰的一声反而将另一手中的刀朝着孔雀一臂劈了过去。
孔雀爪子霍的一收,凤凰顺势就将我扯近了几分,然后还是固执的用冷冷而执着的口吻道:“回家!”
我丝丝抽了几口气:“哎哟,行行行,回家就回家,你轻点轻点,干嘛疼死我了!”我奋力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哪晓得这么做,那凤凰眼中的墨色,如染缸里头渲染开去的墨汁,浓烈的滚动,翻江倒海,整个脸都是绷紧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大少爷又哪根筋打错了,他这半时晴天半时雨得阴晴不定,比那孔雀一会哭一会笑的变脸还要让人捉摸不定,我委实茫然。
“慢着,都不许走!”音若洪钟,一声既出,如巨人跺脚,愣是让那青石板颤了几颤。
不用说,这声音自然是那位朱女发出的。
她庞大的身躯竟然身形如电,我瞅着不过眨了眨眼,居然就看到本来还在几尺远处的她一下子站定在我俩面前。
眯眯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芒,盯住了我和凤凰纠缠一处的手臂。
我除了觉得痛,还感到一种灼烧。
娘了个西皮的,这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朱女用一种饱含愤恨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下我,突然伸出肥油油的手指着我的鼻尖,却朝着凤凰道:“夫君,这个贱人是谁?”
凤凰置若罔闻,皱了皱眉劈手挥开朱女挡在我俩面前的肉臂,看都懒得看一眼依然扯着我:“走!”
言辞越发简洁,也就代表着此少情绪正在爆发的边缘。
多日相处,我甚了解他的这些情绪微妙。
朱女显然并不明白,但是脸上的怒气却也更加明显,肥肉不由自主的抖了几抖,猛然盯住了我。
我直觉那眼神,差不多要将我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仿佛我抢了她娘亲老子。
我觉得很冤。
姐,本村姑只是个旁观的好不好?
“不准走,我要和你这个狐狸精一决高下,夫君是奴家的,不准你勾搭他!”朱女干脆指着我鼻子骂了起来。
仅仅半柱香,我从旁观者,到贱人,到狐狸精,身份转变之精彩,与朱女当街定亲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顿时觉得世事确是无常的很。
突然面门前一阵凉风刮过,泰山一般高大的阴影骤然压了过来,堪堪到我面门,身旁的凤凰面色一变,伸出握刀的手便横扫了过来,就在这时,孔雀突然闪电般一伸手,将那绿晃晃的胳膊骤然架在了中间。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我突然被他扯了一把,接着便从那凤凰的怀抱莫名其妙到了他的跟前,再眼一花,细细高高的孔雀便将我挡在了身后,他又微微一笑,冲着朱女一拱手:“姑娘慢动手,请听在下一言,怕是姑娘若是动手之后,会遗憾终身的!”
呼的一阵扯衣牵发的风飕飕作响,朱女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站在了我俩面前,一线天的眉目恶狠狠盯着他身后的我,手中一顿,道:“怎么讲?!”
我兀自莫名,探出脑袋来瞅了瞅,纳闷这平白无故的怎么觉得有种泰山压顶的沉重?
不远处那凤凰,这时候似乎有些恍惚,正自盯着自己的手瞧。
脑门上被人一摁,孔雀压着我往后头塞,一边依然笑眯眯道:“姑娘日后若真嫁了凤凰,还得叫品心一声小姑子,想来小姐不该和自家小姑子过不去是不是?”
朱女哦了一声,四周那黑压压的重压感莫名的消除了不少,她狐疑的打量了会儿:“真的?”
“比珍珠还真!”孔雀笑眯眯摇着扇子摆姿态,凭他那在豆腐摊上上到八十岁姥姥下到八岁雏女均能忽悠的能耐,朱女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
她伸长了脖子朝着我笑了笑:“小姑子好!”
我一个趔趄,委实有些尴尬,却听孔雀低了声音在我耳畔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心心,孔大哥不会害你,乖乖配合,一准没事啊!”
我瞅瞅他,这厮眉眼儿弯弯,笑得颇有几分狐狸的味道。
头顶莫名一紧,下意识看过去,却正对上凤凰那一双浓黑浓黑的眼,恍惚消失,正死死盯着我与孔雀,眼里头风云际会,俨然一副乌云罩顶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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