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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风尘仆仆地回来,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被苏菲逮去洗刷,出去玩了大半天,头发乱了,衣裙上虽然不见什么,但毕竟有出过汗,在生日宴会上也需要再换一套衣裙。
在浴室外就摘掉了头上的纸质王冠和花环,小夹子也放在了梳妆台上,之后坐在浴缸里开始玩泡泡,手上沾了水,然后挤一点沐浴露开始揉搓,手握成拳支在唇边,比出一个‘ok’的手势,再吹气,泡泡就出来了。
吹一个泡泡出来接在手心,由于手上滑滑的有泡泡水,泡泡没有破,随着她动作而摇晃,呈现在表面的五颜六色的光也流动起来。
苏菲在身后帮她抓头发,动作很轻,樱子额前的散发全都被打湿了、抓在头顶,正在揉搓出泡泡,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她也有一双细细的眉,还有点短短,并不怎么密。
她在发呆,楼下有纪在招待客人们,菅原夫人和短发少女聊天,夜蛾正道和观月夫妇说现在孩子们的不易,禅院甚尔漫不经心地想走,但是被他的儿子扯住裤腿问今天给樱子的生日礼物……
苏菲,这位性格温和、一贯少有言语的佣人给樱子轻揉着头顶,突兀地唤道:“樱子小姐,”脸上的种种风霜证明她已经不比有纪那样年轻,但她的关怀是沉默的,也恪守着一个度,总是笑着看这座住宅的小主人与人互动,但她也会有自己的心意。
“您一会儿要下去吗?”她这样问道。
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她摸着樱子的下颌线带起一缕掉下去的散发,温和地道:“抱歉,今天是您的生日。一会儿去见客人们吧,您不必害怕。”在这个时候,不应去让樱子做选择,她会很迟疑地陷入迷茫。
在幼小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时,是需要来自大人的坚定、肯定的态度的,为他们确认方向,指引前路。
她拿起了花洒,略有点粗粝的嗓音掺在细细的水声中轻轻地响起,“不要害怕,樱子小姐。”苏菲没有给出安抚的拥抱,却似乎安慰了有一点点惶惑迷茫的小孩。
樱子眨了眨眼,在腾起的水雾中,很慢地点头了。
洗白洗香香没有用到多少时间,在最后时樱子还顽皮地把泡泡抹在自己鼻尖,然后就仰起脸颊,等苏菲拿打湿的温热的帕子在她脸上一些边角处蹭蹭,也把那点泡泡抹去了。
苏菲给她擦身体时,樱子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低头看着脚趾动来动去,又一下一下地踮脚尖,她喜欢无意义地玩儿,也就是发呆出神,等到套上浴衣回到卧室,开始了吹头发。
呼呼的风吹,热气在洗澡后显得不那么受欢迎,因为就是很热,樱子想要伸手去关吹风的热风,但是苏菲一下举高了,让她够不到。
樱子去拉苏菲的围裙,嘟着嘴,“热。”
她努力地想做出固执的样子来表达自己,但是一整个湿漉漉的猫咪样子,浑身毛毛都焉了,原本蓬松的头发贴在了脑袋和脸颊上,过长的刘海直接落在了齐鼻尖的位置,脸颊被遮了大半,怎么看都没有半分威慑力,只有可怜和好笑。
苏菲笑了笑,有一点为难,但是依旧不让她吹冷风,“只可以调低一档,不然会感冒的。”
养育小孩子,是能不生病就不生病,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小孩子的免疫力和抵抗力如何,是否会因一个小小的问题而病症感染或恶化,没有人愿意以失去孩子为代价而来承担这样的风险。
因为苏菲态度坚决,只能妥协,一头浅褐色的头发有被很好地护理,在吹风机吹着的同时很轻易就能拿小梳子梳理,樱子呆呆站着,感受到热风在头顶上吹,没一会儿她就开始了吹头发,恢复干燥的细细的头发一吹就飘起,而务必要吹过吹风机的余风,玩得不亦乐乎。
一整个毛脑袋都吹干了,苏菲拿过了梳妆台上樱子的系头发的丝带,就听她好像是在发表宣讲一样,认真地,不含有任何意味,但是也并不突兀地说道:“生日,快乐。”
镜中她的眼眸亮亮,镜子边缘的一圈灯光照进去,莫名地有一点像宝石的剔透无瑕的色彩,仿佛能透过眼睛直看到她的心。
但是苏菲说道:“要说给大家听哦。”她手里一个小辫子已经完成、系好了蝴蝶结。
“大家。”说给大家,樱子有一点奇怪的疑问,但是不知道疑问从哪里、为什么有,而苏菲只是沉默着笑。
时间已经近八点了,而且是她的生日宴会,就只换了套印花复杂但也好看的和服,朱红色的底上印着无数花纹,并不让人眼花缭乱,相反清新别致,没有怎样宽绰不便,和服打理得很快,头上依旧不要饰品。
从楼上跑下去时,木屐敲得‘咵嗒’、‘咵嗒’响,她小步子迈得快,就像是要从楼梯上跌下来那样的姿态,袖子和裙摆翻着花,轻快也自由,而她不自觉,最终是在最后几步阶梯的位置被一脸不耐的男人拎起来放下地。
“还是个不错的小鬼,”禅院甚尔打量了下,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哼笑,看起来神情厌烦,其实并没有怎样臭脸色,“走吧。”
他说完了就走在前头,樱子有点追赶不上他的
步伐,小狗一样追着人跑,发出了气虚虚的问声:“甚、甚尔。”她不明白禅院甚尔为什么会突然说‘不错’这一个词,眼里的好奇就快要溢出来。
但是即使等走到了客厅,也没有得到任意一个答案,只被他的大手揉了揉脑袋,力道有些重了,揉得她脑袋晕乎乎,被摁住肩膀站着,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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