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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想要再度启程了吗?”
似乎一下连时间都变得很慢很慢,樱子很轻地呼吸,她想不到对面的蓝胡子大人正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什么也没有想,安静地发呆,像是整个人都要像蒲公英那样,因为一阵风而飘摇飞散,又或者像是在冬日里哈出的一口白烟,一下就散去。
她有一点,想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被看见了。
被看见的话,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接收到源源不断的‘反馈’的信息,那些人们都在想什么,他们的眼睛里有没有她,而又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们会想要做什么、说什么,又为什么要靠近她,一定要递过来他们的手……
这些都是樱子所不明白的事情,她有一点点茫然,因不知事而又无法生出恐惧,只是想去到别的地方,在一路上,人们从看不见她到主动看见,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她被许多的人拥抱过、牵住了手,可是又从没有真正地靠近过。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樱子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感受不到,她在一道透明且坚硬的屏障后,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可是又不得成长,连身为人的一颗心也被锻造得如钻石般冰坚而透明——当然,也或许那是天生。
但是在那一个傍晚的海滩上,拥有蓝色的络腮胡和橘橙色眼眸的大人,他越过了屏障,真切地见到她,也珍重无比、爱怜十分地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缔造出一根牵连着人间的蜘蛛丝,而这份伟力根源自堪称神性的爱,因而那份爱伟大无比,在奉献的同时给予出自由。
听筒中有着轻轻的呼吸声,不比一阵轻风更重的那样,但樱子还未感受到危险的时候,雅各布的笑声再次传递出,胸膛中阵阵颤动,从他口中说出的低沉悦耳的语声里带着安抚意味,“是因为‘想要’吗?”
“我欣喜于您拥有了自我,以及由自我而表达出的意愿。”雅各布思索着,“毫无疑问地,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很轻易作下定论,他仿佛能见到那双剔透也美丽至极的眼眸,有太多春日的色彩和天际晚霞的华光,多么令人动容。
趴在柜台上的樱子动了动她毛绒绒的脑袋,而雅各布好似见到了她这样的微不足道却也牵动人心的反应,很认真且带着端严态度地问道:“十分冒昧,但是我想向您问询——在这一次出发后,您会回到这里吗?”
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选择尽数包容,而不去擅自的干涉或改变,他只是想知道,她想要去向哪里,他又是否能提供给她帮助。
回答的语声很慢才传达过去,“……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明明就还和初遇时的模样一样,有太过的天真和稚气,她本来就是很小的年纪,而一直都没有被人教导过,哪怕现在意识和思维中有所萌芽,却也需要大人仔细精心地看护,一点疏忽都不行,她的自我苗芽不能被修剪。
故此,雅各布再次有了决断,他弯着快掩藏在络腮胡下的嘴唇,面上的笑容温和包容,却也带着哄小孩的意味,“那么,既然还无法做下决定的话,不妨再多停留些时日吧。我亦想挽留您,看着您长大、再长大,再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
如果有足够了解这个世界,就可以避免许多的无谓的受伤——是针对会以力量、私欲、妄想等等而伤害他人的恶人,即使雅各布能够放心樱子独自一人生活,却不能全然无动于衷。
而在已有足够的‘资格’和相对应的能力时,以尊重包容的态度将年幼的孩子纳入羽翼下,又有什么不可?
“樱子……这就出发吧,您今日的行程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只是在夜晚,会有我为您举办的生日宴会。”
樱子想了想后,‘噢’一声,有点恍然大悟,因为在之前有答应过,所以她捏着自己的头发,很是发呆了好一会儿,就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就很轻声稚气地答道:“晚上,多久呢?”她要出去玩到什么时候再回来,不然就会错过时间。
当说起来玩就有些跃跃欲试,一下挺直了腰,小身板上透着兴致昂扬,连随她动作随意晃着的发丝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只等从亲近依赖的大人那里得到一个时间,她就会要再去进行短途的探险和流浪了。
雅各布沉思,“在晚上七点,您觉得呢?不知您所在的东京天气如何、是否晴朗,夜晚会有风和星子吗?”他以十分轻缓且令人舒适的语声道。
“我有想送给您的盛大绚烂的烟火,将在夜幕之下绽放。”
“愿它的璀璨,你我铭记。”
已经是中午的时候,在吃过午饭之后樱子一身上下的穿戴都被有纪打理,但穿着的是华丽精美的大裙摆的衣裙,为了不让她在生日当天还去疯玩,在危险地方乱窜以至于磕绊或受伤,有纪和苏菲一致决定她今天穿这件,即使樱子一开始跑着跳着说不,但还是被三言两语哄了回去。
里面套了衬衣、衬裙、南瓜裤和长袜,等浅色系印花的大裙子罩头套上去了,毛绒绒的脑袋钻出来,又是一件薄纱般的围裙,而在外
面还有一件小褂。
樱子在原地转圈圈,最外面的小褂前后两片的绑带系在胳肢窝下,垂下来长长的印花丝带,随转圈而轻轻摆动,她抬起手,视线也看过去,袖口漂亮的蕾丝边如花形般有一点坚韧,并不软趴趴的,但在袖子内部和手腕,都是柔软且保暖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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