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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二人就此别过。

&esp;&esp;圣上驾崩之事轰天震地，如若一场巨大的海波，推着北境军往前走，胜负几乎天定，原本还负隅顽抗的几处也纷纷放弃抵抗，崔枕安带着大军直逼山鸣关。

&esp;&esp;过了山鸣关便是京城，原本计划两年之内会直捣京城，如今只用了一年半不到。

&esp;&esp;先帝也算是个才兼文武的明君，只可惜子孙皆不成器，崔枕安心知肚明，若他不是当年垂垂老矣，自己怕是轻易过不了他那一关。

&esp;&esp;昔日无奈上京为质子的少年，如今再归来，似一条将飞升的潜龙，几乎无人能敌。

&esp;&esp;想当年，祖父便有心与朝廷相较一二，大业未成便驾鹤西去，而他的父亲生性良德，倒不似祖父那般大志于怀，到底还是崔枕安继承了他祖父的衣钵。他看似温善，实则心比海渊。

&esp;&esp;再遇山鸣关，终是忘不了他曾连夜奔逃的狼狈。

&esp;&esp;那位马上风的旧帝已死，不足四岁的太子被奉为少帝，皇后周氏为辅政太后。

&esp;&esp;可如今大军兵临城下，放眼望去，朝廷几乎无可用之人，太后周氏也乃贤良之后，自知无法相抗，为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终在北境大军攻下山鸣关的最后一刻亲写降书，放弃皇权，脱下凤袍，带着少帝住进了寺庙。

&esp;&esp;帝都不攻而破。

&esp;&esp;京城大开城门相迎北境军入城那日，姜芙和哑婆婆刚刚卖完手里的草药，不光是她，京城百姓人人措手不及。

&esp;&esp;城外兵马浩浩荡荡，连夜自山鸣关赶来，士兵手拿长矛身着甲胄，每行一处冰冷箭盾之音传来，那声音嚇的人心胆相颤。

&esp;&esp;皇城脚下的百姓素来安身乐业，几乎不曾见过兵戎如此，今既见了此种场面，自是知晓家国难保。

&esp;&esp;多年来的苛捐杂税已经让百姓难喘难息，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不重要，只要能安居无事便好，只要他们不胡乱杀人便好。

&esp;&esp;头阵兵将步入城中，街旁百胜皆立侧观迎，起先还有些胆小的躲得老远，后见无人伤亡才又站到一旁看热闹。

&esp;&esp;姜芙一只脚才踏出药铺，便被眼前场景吓得立在那里，手里的空筐险些掉在地上，她忙撤回步子半边身子隐入铺面门板一侧，仅露了半张脸瞧看外面场景。

&esp;&esp;一排排身着甲胄之人从铺面门前经过，装束与京城官兵全不相同，个个人高马大，显得更加厚重一些。

&esp;&esp;长蛇似的头阵兵将自药铺前行过，随之便是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行过，其中行在最前的一人身着银甲，宽肩挺背，骑乘一匹枣红马，杀气腾腾，气势逼人，凛天之之姿，仅望一眼侧颜，足可让人肃然骇惧。

&esp;&esp;他因太过惹眼，吸引了多数百姓的目光。

&esp;&esp;见到他的那一瞬，姜芙双目瞳孔骤然缩紧，周身血脉似集中一处，沸腾四散，耳内轰鸣，四肢都在颤抖。

&esp;&esp;即便那人与昔日她记忆中的气质模样已大不相同，可她仍旧能一眼便认出他！

&esp;&esp;一早知道会有今日，姜芙倒没想他竟来得这样快。

&esp;&esp;马上之人下巴微仰，目光朝前，朝阳正打在他的脸上，他面容俊郎依旧，甚至比从前还多了几分凌厉，肤色霜白而通透，远望似一座雪山，难以触及，双眉微皱，以鸟瞰之姿睥睨。

&esp;&esp;在路过药铺一瞬，崔枕安忽而侧眸，这毫无预兆的一下，让姜芙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喉管，她忙闪到里侧，额头抵在门板之上，目珠紧盯住门板上的纹络，却是连气也不敢再多喘一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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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安

&esp;&esp;姜芙的心跳的尤如擂鼓，她听着铺面外齐刷刷的脚步声久久不散，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可她连多一眼也不敢再探露。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军最后一例都已行远，姜芙仍杵在门板上，一动也不敢再动。

&esp;&esp;同行的哑婆婆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场面，直到北境军走出好远她才后知后觉同旁人一起出了铺面探看，街上面姓终开始议论纷纷，似入锅的饺子沸扬起来。

&esp;&esp;哑婆婆再回来时，见姜芙仍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还以为她是吓的，轻轻扯了她的衣袖，比划着告诉她人都已经走远了。

&esp;&esp;姜芙这才敢将身子从门板上挺起，因杵得久了，额头上留了一张红印子，看起来倒略显滑稽。

&esp;&esp;微微侧了步子，铺面前人头攒动，北境军果真早已没了人影，朝着皇城方向去了，方才日光下那抹耀眼的身影似也从未存在过一般。

&esp;&esp;她甚至开始恍惚起来，方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esp;&esp;微平了心绪，她才试试量量的从门中迈出来，耳畔仍旧听不到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什么，她只是心神难定。

&esp;&esp;若说她怕崔枕安吗，也是怕的，当初他走前一掌将自己敲晕，仅此一招不光是怕，更多的是怨恨。

&esp;&esp;这样白眼狼似的一个人，根本受不得旁人半点真心的人，谁知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esp;&esp;方才她闪躲及时，想来他是没发现自己的，她不在皇城，无人知晓她的去处，或是崔枕安也没心思再找她个小虾米的麻烦。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宫里的钟元。

&esp;&esp;最后她甚至不知是如何跟着哑婆婆到家的，小院依旧，她来这一路却似丢了魂，抱着空筐走了一路，回房时也不曾放下。

&esp;&esp;哑婆婆进门给她送茶时，见她正坐在榻上抱着筐一双眼睛发直。

&esp;&esp;走上前去轻轻推了她一把，姜芙这才回过神来。

&esp;&esp;筐子不干净，上有药草残留的泥土，哑婆婆从她怀抱中将筐取出，顺势拿着帕子给她抽了沾衣的灰土。

&esp;&esp;见她自打在街上便不对劲，哑婆婆比划问她怎么了。

&esp;&esp;姜芙摇头，只问：“你说钟元会有事吗？”

&esp;&esp;只看她唇动，哑婆婆便看懂了，又比划着宽慰，说钟元在宫里是治病救人的，不会有事。

&esp;&esp;姜芙虽也是这么想的，却仍是放心不下。

&esp;&esp;崔枕安那人心性姜芙从未摸透过，不知他会如何对待前朝宫里那些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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