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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腿酸软得厉害,站都站不稳。
将军的酒似乎也醒了,但他仍抱着我不愿放手。
「从哪里学来这样勾人的功夫?」月色下,他眸色黑得深沉,哑着嗓子问我。
我惊了一下,本就腿软,一下子跪在了他身前。
「将军,奴婢生下来就是个贱命,我家四个女儿,三个姐姐都进了大户给人家当通房,后来抬了妾,我娘说我们生了一身朱砂骨,做妾便是上等命,因而打从十来岁起,便教我们些伺候爷们的法子,就为了进到高门大户里,能讨主子的欢心好吃喝不愁。」
说到这里,我想到自己死去的大姐,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俯身搀起我。
「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我抬头望着将军。
「将军,前些日子,我那大姐姐难产死了,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全身青黑,连叫都没叫直接跟我大姐姐一起去了。后头我大姐的夫家将我姐炼了,骨灰收起来留着往后入药用,还在里面捡出了一根血芯白玉的朱砂骨。也因此,奴婢进裴府时,我爹收了一百两的高价。现在我在将军身下承欢,可一想到我那死去的姐姐,难免心酸。」
将军将我拉到他怀里。
「那你另两位姐姐,生下孩子没有?」
我摇摇头。
「二姐生过一个,也是浑生乌黑,活了半天就死了。我三姐嫁过去一年,现下还没怀上。」
其实我知道。
我三姐她是用了避子药,不允许自己怀上。
虽说在高门大院中有了孩子才可傍身,才能保自己衣食无忧,可若我三姐也生下那样的孩子,我家姑娘的名声便坏了。
所以我娘偷偷给我三姐送了药。
而我身上也同样戴着避子的香包。
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朱砂骨。
我们生下来皆是普通人,因我爹不知从哪儿弄了个方子,说只要天天喝那苦药汤子,就能养成朱砂骨。
那苦药汤子里,全是朱砂和香料。
我们之所以能让人安眠,一是因为这副身子已经堪比朱砂能安神。
二是因为会用少量迷药。
我们家的闺女生下来,第一口喝的不是奶,而是汤药。
这些年来,我爹娘除了给我们吃药,没怎么给我们吃正常饭菜。
将我们一个个养得纤细娇弱,就是为了以朱砂骨的噱头,好卖到高门去,卖个好价钱。
我们全吃了十几年的朱砂,毒已入骨,进了高门,若生下孩子哪可能成活。
其实即便不生孩子,我们这副身子,恐怕也活不过三十。
这大概,就是贫苦女儿家,天生的宿命吧。
将军听了我的话,半天没言语。
又抱了我一会儿。
直到我催了第三遍,他才放了我回去。
我蹑手蹑脚回到老太太房中。
好在老太太睡得很好,不曾醒来,因而不曾发现我不见了足有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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