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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贺之昭点点头。
&esp;&esp;伴随着前面几列“耶”的欢呼声,他从书包里摸出包纸巾递给身旁人:“出血了。”
&esp;&esp;许添谊这才松开自己失去知觉的嘴唇。
&esp;&esp;他甚至没来得及写最后一道题。这是他从学四年以来经历的最大危机,他毫无疑问地已经考砸了。
&esp;&esp;小学的试卷总是批改很迅速,等下午的两门考完后,数学老师就笑容满面地抱着那叠改出分数的卷子走进了教室。
&esp;&esp;“啊——这么快——”有人抱怨。
&esp;&esp;庄老师问:“你们猜猜有几个100分?”
&esp;&esp;台下的小学生们捧场地竞标报数,最后她揭晓答案:“七个满分!”
&esp;&esp;随后,在不怎么强调维护学生自尊心的年代,试卷根据分数的高到低排列,由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边报边发。开头便是:“贺之昭,100……”
&esp;&esp;分数是实力最好的体现,贺之昭走上台,迎接了许添谊想要的来自同学的艳羡声音。
&esp;&esp;七个100分报完,轮到99,再后是98……
&esp;&esp;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意味着更糟的情况即将发生。
&esp;&esp;“蒋菲,93分。”
&esp;&esp;“我的妈呀,蒋菲竟然只有93分啊!”蒋菲是班长。
&esp;&esp;庄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意有所指道:“还有你们更想不到的呢。”
&esp;&esp;许添谊心坠一下。报完90分,教室里八成的人都已经拿到试卷,他的桌上依旧空空如也。
&esp;&esp;而每一次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也都不断放低标准——93分也不错,90分也还能交代。然后是82分也还可以,直到80分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开始觉得可能是搞错了什么。
&esp;&esp;几秒以后。
&esp;&esp;“许添谊,71分。”钟声终于敲响。
&esp;&esp;小学生们果真很给面子地惊叫起来:“哇塞?!”有的说:“许添谊,这么低?”还有的说:“天哪!这可是数学课代表呀!”
&esp;&esp;一片吵吵嚷嚷声中,许添谊垂着头站起来,从最后一排走上台,把自己的卷子接过去。听见头顶老师问:“你在干什么啊?睡着了?”
&esp;&esp;语气并不严厉,可许添谊依旧能品味出很深的责备。卷子上醒目的7和1,红笔凑成刀片般笔直的数字,也让他备受凌迟。
&esp;&esp;回座位一路,不断有人扭头望他,像向日葵信徒地遇到太阳。他们说:“你考砸啦!”“天哪,许添谊考得比蒋菲还不好!”“这也太低了吧!”“许添谊考得太烂了!”
&esp;&esp;老师将最后两张卷子散完,简单地从头至尾对卷子进行了讲评。而后让大家订正好给她批改。
&esp;&esp;学生们鱼贯而上,队伍末尾两个行迹磨蹭。许添谊是最后一个,前面的是蒋菲。
&esp;&esp;庄老师拿着她的卷子煎饼样翻了两记,说:“你看呀,这个是不是错得太可惜了?下次不要犯这种错误了。”蒋菲说好,耳朵很红。
&esp;&esp;而后轮到许添谊。老师边给每个叉旁边填补上的正确答案打勾,边问:“为什么会错成这样呢?”
&esp;&esp;许添谊像再被处刑一次,轻声说:“算、算得不仔细。”本质是心里负担很重,太紧张。订正时大脑中的回路轻易地接通,心念电转,一下就算出正确答案。可惜订正不过是一次弥补的机会。
&esp;&esp;庄老师点点头,说:“我还是相信你的,下次好好考哈。”
&esp;&esp;“好的。”
&esp;&esp;“贺之昭不是你的同桌嘛。”庄茗不经意地补充道,“你不懂的,让他讲给你听听呗。”
&esp;&esp;又是贺之昭。
&esp;&esp;许添谊这次没有说好的,只是重接过千疮百孔的卷子下台了。
&esp;&esp;放学铃响了,屈琳琳进班,一边监督大家理书包,一边和仍旧坐在座位上庄茗聊了两句。无非是作为班主任,问班里学生期中成绩如何。
&esp;&esp;庄老师一一回答:“考得不错的,7个满分。”她边报名字,边拿手中的红笔往这几个学生的位置点了点。
&esp;&esp;屈琳琳满意道:“贺之昭成绩确实好,蒋菲呢?”
&esp;&esp;“蒋菲93分,太粗心了啊,卷子一共四面,她最后一面的一道题居然没有看到。”
&esp;&esp;“这个都能漏掉。”屈老师摇头,想起问,“诶,那许添谊呢?”
&esp;&esp;两位老师的目光都望向这里,许添谊知道她们是在说自己了。
&esp;&esp;他装作没有看见,背起包,低声催促旁边的人:“走。”
&esp;&esp;走出教室,廊上都是背着包拿着雨伞的小学生,还有的家长进了学校,正在帮小孩穿雨鞋雨衣。
&esp;&esp;许添谊挤过这片混乱,绕到了没有人的大走廊。
&esp;&esp;71分的卷子藏在练习册里,塞在书包最隐蔽的夹层。或许因此背包变得极为重,让他寸步难行,步履维艰。
&esp;&esp;这71分的卷子回家需要给于敏签字。妈妈会对这个成绩说什么?
&esp;&esp;“我们走反了。”贺之昭提醒道。这显然不是通向校门的方向。
&esp;&esp;许添谊停下脚步,撒了谎:“你先走吧,我想上个厕所。”实际只是单纯想拖点时间。
&esp;&esp;贺之昭被仓促地甩在卫生间外,意识到小谊可能是要上一个很急的厕所。他通情达理地点点头,但并不想一个人回去,又觉得一个厕所的时间总归有上限,于是卸下了书包坐在走廊上等待。
&esp;&esp;天哪,71分。
&esp;&esp;许添谊躲在隔间,错乱地想,如果是91分,他还可以有狡辩的余地,但这分数差得没有任何被宽容的可能。是他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他?他只想考个好分数,让日子好过一点,得到的关注稍微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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