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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年初三,叶楚文带领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看望了下岗职工后,就提前结束了假期,正月初五,他在办公室接到了小姑的电话,叶清音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兴奋,开口第一句就是:“楚文儿,来,给小姑亲一下!”
说完,电话里就响起‘啾啾’的声音,想来是她正在用嘴亲着话筒。
叶楚文吓了一跳,心说小姑这是哪根筋不对了?
其实小时候小姑也经常抱着他的小脸蛋亲,可现在毕竟成年了,总得有点分寸感吧?
“臭小子真行,你简直就是先知预言家啊,去年你告诉我,车臣必反,俄罗斯会爆发内战,让我做好抄底卢布的准备,果然被你料中了,哈哈哈哈,你小姑我一不小心,又发了笔横财!”
叶楚文并不意外,他身在国内,对于目前的国际局势也经常关注,知道上个月俄罗斯发生了一场差点演变成全面内战的宪政危机,导致车臣局势进一步恶化,杜达耶夫政权顺势加强了对车臣境内所有非车臣人的种族排斥和驱逐政策。
“不过有一点你还是没有料到,叶利钦和杜达耶夫达成了关于撤军,及车臣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分配财产条约,内战没能打起来,不然我还想着,从国内调集资金,做空俄罗斯原油期货,再捞一笔呢。”叶清音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话却是提醒了叶楚文,想了想说:“这个主意不错,小姑,我觉得你可以按计划继续准备。”
“还准备啥啊,不都说了么,内战打不起来,俄罗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车臣没那个胆子。”
“会打起来的。”叶楚文笑道:“叶利钦志大才疏,以为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杜达耶夫,和他达成协议,就能安抚住车臣,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已经等于是变相默认了车臣独立的事实,而撤军,更是他走的最蠢的一步棋。”
“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小姑,你想,如果你是杜达耶夫,现在叶利钦把驻扎在你地盘上的军队撤走,彻底没有了顾虑,你还会老实吗?凭借一纸条约,真能让安抚住车臣吗?当初苏德还签订过互不侵犯条约呢。”
“那你的意思是……这场战争还是不可避免?”叶清音将信将疑的问道。
“是的,从杜达耶夫搞种族排斥和驱逐政策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叶利钦在政治上还是太幼稚了,等杜达耶夫做好翻脸的准备,一定会与俄联邦爆发全面冲突。”叶楚文笃定道。
叶清音想了想,“行,你每次都料事如神,我信你,那依你看……这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打响?大概要打多久时间才能结束?俄联邦能镇压住车臣的叛乱么?”
当时国内还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期货,但二十一世纪,就算不玩股票和期货,对这方面也都大概了解一些。
做空又称买跌,因为期货并不是现货交易,可以买空卖空,也就是你手里没货,也可以在价格高昂时与人签订合约卖出货品,然后价格下跌时再买进货品平仓,这就是买跌。
俄罗斯是原油出口大国,只要局势动荡爆发内战,原油价格必然会飞速上涨,若是在这个时候做空俄罗斯原油期货,等战争结束价格回落,肯定能大赚一笔,只不过炒期货有一个风险,就是合约到期必须平仓。
一旦战争持续的时间太长,长期买跌的话,光是平仓就得赔死,所以一般国际期货巨头都会根据局势,对战争进行提前预判,争取在战争结束前一到两个月买跌最好。
叶楚文有前世记忆,知道第一次车臣战争会在1994年12月正式打响,于1996年8月结束,只是他无法将这个准确的时间告诉叶清音,否则一切都按照他说的,没有丝毫偏差的发展下去,那就太惊世骇俗了。
于是给了小姑一个大概的判断,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争应该还得酝酿个一两年,可以先准备好充足的资金,到时候时机成熟,直接控盘。
“对了,你这次抄底,赚了多少钱?”叶楚文问。
“哈哈,赚了这个数……”叶清音得意伸出两根手指,随即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打电话,咳嗽了一声,故意拉长音调道:“两~千万!”
叶楚文愣了一下,“美金?”
叶清音翻了个白眼道:“那不然呢?我可是把华盛集团的股权都质押出去了,就赌你的判断是对的,我告诉你哦,我当初都已经做好了赖上你一辈子,让你养我的准备啦,还好你小子眼光毒辣,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叶楚文苦笑摇头,“那确实庆幸,要不然就你那大手大脚的习惯,我这点工资,可养不起你。”
“臭小子,跟我这儿哭穷呢?放心吧,你小姑我是那种小气人么?我已经给你汇了笔钱,你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当做是小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啦。”叶清音停顿了一下道:“钱我汇到燕京了,楚明那边应该很快就能给你办好。”
九十年代国外个人汇款还很不方便,西联国际汇款公司才刚刚与还没和电信分家的邮政合作,别说沅县,就是省城也没有西联汇款的网点,所以叶清音只能先将钱汇到燕京,再由燕京转到叶楚文的账户上。
姑侄两继续聊了几句,叶清音的情绪渐渐低了下来,“楚文,我听幼楚说,你现在成天忙得都顾不上休息,晚上两三点才睡,早上天还没亮就去上班,这样是不行的,小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身体才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叶楚文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小姑……新年快乐……”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只觉鼻子一算,再说不出话……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略带伤感的沉寂。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文曼来到鹤鸣山小学,想要找门卫联系一下该校校长,现在全县老百姓都已经看到了县电视台关于‘沅县各中小学强制要求学生订购违规出版课外书籍’的新闻报道,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她准备再添一把火,继续深入采访,进一步扩大舆论。
不过一听说是记者采访,校长直接就拒绝了,又听门卫说,这记者赖在门卫室不肯走,还叫门卫轰她离开,张文曼气得不行,只好给叶楚文打了个电话过去。
叶楚文的手机因为上次把号码留给了那些上访群众,早就交给督查室负责书记热线的接线员,可打家里座机,王婶儿却说叶书记今天开始工作,去县委了,再打到办公室,又一直占线打不通,没办法,只能联系张疏轩,让这位县委书记的秘书出面,校长才终于不情不愿的将她请进办公室。
但面对张文曼的采访,也只是满口官腔,显然是有人给这个校长打过招呼,让他不要乱讲话。
傍晚,张文曼一脸郁闷的从学校出来,却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人一路尾随。
她回到宾馆,随手将背包往床上一扔,脱掉外套,抱起那只布偶猴,朝它脸上狠狠地揍了一拳,“你神气什么?一天到晚有那么忙吗?哼,让佛祖把你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你就老实了。”
她撩开头发,换上拖鞋,夹上睡衣,走进浴室,一边洗头一边欢快的哼着涛声依旧的旋律,洗完了身子,重新回到房间,她拉上窗帘,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张文曼自然不会知道,此刻,就在对面相隔不到二三十米的另一栋楼的房顶上,有个黑影正端着猎枪朝她瞄准。
砰!
就在她起身去拿吹风机的瞬间,窗户玻璃轰然碎裂,伴随着尖叫,张文曼应声倒在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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