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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的指甲虚点着,她睨着罗敷下半张脸。
“你跟他,香过嘴了?”
这话问得突然。
罗敷勾了勾唇,张穗也忍不住笑,仿佛昨天特意来幸灾乐祸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就对么——我们什么仇怨。”
“你睡、我睡,都是给女人争口气,犯得着上门来闹。”
她凑近了些,把烟掐了,似乎是真切地提醒:
“我可听说,季庭柯马上就离开后儿街了。”
对上罗敷平静的眼神,像是看穿一切,又迂回着装不知情。
“去哪儿?”
“回南边呗。”张穗低了低眼帘。
“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张穗看了她一会儿:“到时候你哪么办?姓史的苦日子里爬过来的,做人小气,你一个人撑着店,他肯定亏待你。不如来我——”
不如来我这。
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罗敷却没什么耐心地打断她。
她说:“到时候——从哪儿来的,我也回哪儿去。”
张穗一愣。
罗敷手肘挡着烈日,一路小跑进了红梅小卖部。
她买了足有七节菜花虫电池,再逃回鱼加面馆时,脚踩得门槛啪啪响。
季庭柯背对着她,依旧侧躺在那张长椅上。
世界很安静,她听得见他伪装平缓的呼吸声。
与鱼加面馆相隔十里地的老水货批发市场。
汪工打听了一圈儿。
他叼着根牙签,舌尖抵了抵上牙膛,终于找到那辆“运载冰鲜往韫城、车牌号865”的“依维柯”。
依维柯大金杯,拉完死人拉骨灰。
他插科打诨地叫“哥”,跑去敲了敲车窗。
车里开着冷气,司机摇下了窗户,半是狐疑地盯着汪工。
年轻人散了根烟过去,佯装不知地打听。
“哥,今天跑哪儿啊?”
驾驶座上的男人是个油耳朵。
左耳上已经别了根烟,又顺手接过了汪工递来的、烟屁股咬在嘴里。
他半个身子俯探了出来,示意汪工“借个火”。
“跑韫城。”男人说,“当天一个来回。”
汪工半张脸藏在车窗之下,他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哟——大城市!”
司机师傅目光转了一圈儿,似乎没料到他小小年纪、这么t没见识,乐了:
“大城市谈不上。这趟跑韫城,走高速也就两个小时。”
汪工抹了把昏沉的脸:“地级市、县级市、县城,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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