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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柯单方面挨了一顿揍的事,很快传到了更多人耳里。
有鱼加面馆的老板,在电话那头啪嗒啪嗒抽着烟,牙关咬着烟屁股,含糊不清地:
“你小子。”
天光已经半亮,季庭柯坐直身子,他说:“耽误不了事。”
他半残。店里一个瘸子,一个外地来的蛮子,老板忧心忡忡,烟抽了一半,心不在焉地掐了,问:“哪儿来的仇家?”
季庭柯撑着床边往下挪,语气平平:“过去有些旧怨。”
“找不上店里吧?”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激起粉尘、在光的直射下原形毕露,飘飘然地游荡在半空中。
“不会。”
他无所谓地,“就算有,那也是在店外面。”
在外面挨一顿揍。
在外面闷不吭声地受了。
老板勉强满意了答复,失笑、还是一句。
“硬骨头。”
还有,一早没来得及跑各家送水货的汪工。
他精力充沛地砸门。全然不顾来开门的罗敷,忽略她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
年轻人杵了俩齐肩高的拐,拐脚拖在地上。地砖都被剐得:“呲啦——”
“呲啦——”
季庭柯被吵得开了房门。他虚虚倚在门框,受伤的那条腿不受力,微微点着地。
汪工一看就受不了,半张着嘴。
在他抬高声音前,季庭柯捏着肩、匆匆把人丢进了房间。
俩根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汪工挣扎着拖进来,声音像焖进锅里收汁儿。
罗敷盯着地砖上,被拐剐蹭的一条痕迹。
她用鞋跟跟着磨、磨到季庭柯门口。
一门之隔,男人轻轻用手肘怼了两下门。
暗含警告地,逼着罗敷原本凑近的耳朵、离得更远。
等脚步声远了些,上身藏蓝色工作服、下身深灰色工装裤的汪工掸了掸灰——
他不敢坐到季庭柯床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矮了一头,更便于去撩季庭柯的裤腿。
青紫的、沁着红花油的颜色,肿得老高。
年轻人唏嘘地“嘶”了一声,他问:
“谁干的?”
季庭柯支了拐,半撑在腋下、试探着走了几步。
他压低了声音。
“老叔。”
汪工纳了闷。他一个打挺、又站了起来:
“老叔,不是迄今、还住在煤一中那儿。”
季庭柯微一点头,他没有否认地:“嗯。”
“昨天,我去家属院了。”
汪工心里一惊,他弯下腰、为季庭柯卷下裤腿的动作幅度更大,不小心碰到伤处,男人淡淡地、闷哼了一声。
一时无言。
汪工难得严肃,难得敢硬气地,一点点压下目光。
他问季庭柯,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舒坦了。
“你知不知道,煤一中那儿、有多少人想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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