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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尚珏打断说,“你怕我们的关系影响我的位置,怕文官的谏言将东宫压垮,怕百姓声言雪片似的传进皇宫——”
“但我一个都不怕。”
沈玉姝几乎生出一线怒意:“你是平德帝钦定的储君,你为什么不为他们为你自己想想?!”
“我不会。”尚珏说着,一把将沈玉姝拉进怀中,双手用力禁锢着她的身子,鼻腔死死锢着掠夺她身上的味道,“我不会出事的。”
沈玉姝挣扎不动,连双臂都因为挣扎而酸疼,半晌她才像是认命似的放弃,将额头抵在尚珏的肩膀上,几乎生出哀意:“怎么算不会出事?不死也是不会出事,庶人也是不会出事。”
“整个东宫、沈家、你和我,一个都不会出事。”尚珏将唇贴在沈玉姝的耳畔,郑重轻缓地承诺。
沈玉姝指尖蜷着,听见他的话,红了一圈的眼眶倏然滚下浑圆晶透的泪,浸湿了尚珏的肩膀衣襟,她死死压着声音吞进起伏震动的胸腔,试图借着这个方式将所有悲戚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好半晌她才强稳着声音,将脸死死埋在尚珏脖颈间说:“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不要再说了,我答应我们复合,如果有一天任何一方成婚……”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连同呼之欲出的哭腔一同吞进胸腔里。
尚珏没有说话,任何一个象征回应的语气词都没有,好似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如同瓷尊一般站着,直到沈玉姝自觉缓好了情绪,才恍若不知地陪沈玉姝吃完饭,一切如常地将她送回芳菲殿。
*****
沈玉姝三天后才忽觉她的矫情,于是不肯出门,生怕见到尚珏,想起那天的难堪。
她给慧嫔告了假,直到第五日才回了极华殿给以云授课。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①这句话的意思是……”沈玉姝捧着书卷,心不在焉地说着,好半晌没有后文。
以云搁下书卷,一摊:“沈娘子,你今天怎么啦,不高兴吗?”
沈玉姝回神:“没有,想了点事而已。”
以云撇嘴:“大人真无聊,这几天父皇也总是发呆,都不理我的。”她脑袋一转,“对了,娘子,你有没有见过太子哥哥呀?”
沈玉姝心念微动:“太子?没有。”
“那真是怪了,我好久没看见他了。”
“兴许是政事太忙。”
“才没有,之前太子哥哥去扬州都不忘了给我送书信!”以云气鼓鼓抱着《诗经》滚到一旁。
沈玉姝看一眼:“不准在地上乱滚。”
她嘴上说着,视线也飘向窗外,眉头微蹙。
那日之后尚珏就没再来过,他是
生气她不肯走明道吗?
沈玉姝咬着唇,思绪纷乱地想着。
她私心觉得尚珏当不该那般小气,可是又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大抵当真是忙。
她这么想着,又不免怅然想到先前在书肆时,尚珏抽着空见面的时候。
忽地。
外面脚步声匆匆响起,下一刻殿门被骤然推开,雪青慌张凌乱的发髻神色出现在外面。
沈玉姝骤然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雪青道:“姑娘,殿下出事了!”
沈玉姝呼吸一止。
两人匆忙赶到东宫时,偌大的宫殿里面空无一人。
内殿里充斥着一股喧嚣的血气,只有陈肆站在床边双目通红。
沈玉姝提着裙摆慌忙跑进来,因为发簪掉了而凌乱散落的发髻都没来得及收拾。
她匆匆跑到床边,还没来得及问陈肆发生了什么,就先被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一样的尚珏心疼出了满眼泪。
“这是怎么了?”沈玉姝坐在床边,手指想上去触碰,临了又缩回来,生怕打破某种平衡。
陈肆张了张口,但还没说话,床上人就睁开了眼,哑着声音道:“我没事。”
他原本的声线极圆润,像精雕细琢的玉石,现在却粗粝得可怕。
尚珏嘴一闭,索性不说话了,只长臂一捞,将坐在床边的沈玉姝一把捞进怀中,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生生被吞了下去。
沈玉姝吓一跳,忙要挣扎起身,却被摁得更紧。
尚珏似含着痛苦又蕴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别动了,再动伤口就裂了。”
身后的陈肆和雪青不知何时已尽数出去。
沈玉姝先是下意识的一停,随即勃然大怒,“你还知道伤口会裂!”
怒归怒,但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像只张牙舞爪的兔子。
尚珏闷笑两声,没再多说,而是轻叹一声,仿佛归巢的倦鸟一般在沈玉姝的颈侧蹭了又蹭,叹谓一声:“总算抱到你了。”
沈玉姝鼻头一酸:“你到底去干嘛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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