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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敢跑!”
跳下马,完颜什古向赵宛媞逼近,面覆霜色,幽绿的眸一片阴沉,辛狠地盯着她,如恶狼一般,仿佛要把她摁在地上撕碎。
“郡,郡主…….”
满身戾气,才见识过她鞭人的冷酷凶暴,赵宛媞吓得跌在地上,怛然失色。
噌,完颜什古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毕现,锋利的刀尖滴着冰冷的杀意。
一步步向她走来,像是地狱的修罗,顷刻便要把刀朔进她胸脯,将她整个撕裂开来,赵宛媞浑身战栗,哆嗦着往后缩,望着恼羞成怒的完颜什古,眼泪扑朔。
“不,不要,郡主,我……”
可惜晚了,完颜什古冷漠地盯着她,忽然扑到她面前,刀影闪动,只听——
“嗷呜~”
呲牙,完颜什古对吓瘫的赵宛媞吼了一声。
急转直下,一声狼嚎十分喜感。
匕首早收进刀鞘,赵宛媞满脸泪水,愣愣地看着完颜什古,显然没回过神,完颜什古不屑地哼一声,收放自如,刚才学狼叫吓唬人的好像不是她。
昂首玉立,仪态骄矜,她板起脸,“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被狼咬死吧。”
回到白蹄乌身旁,扯下带来的披风,先把赵宛媞裹住,然后抱起她,跃上马背。
怀里的人儿一阵颤抖,完颜什古解下半边狐裘,把她包住,弯腰捞起拴骡子的缰绳,把这倒霉的畜生带上。
全靠月明照路,幸亏是白夜。两只海东青飞在前头指引方向,完颜什古轻催马儿小跑,哒哒哒,踩过草地上的水洼,朝最近的王家村赶去。
“知道那人什么来路么,就敢跟着他跑。”
感觉怀里的赵宛媞没有那么害怕了,完颜什古才说:“他连义军都能出卖,还有什么不敢做?以为是救你?指不定路上就把你卖去做奴。”
“这还算好的,别是把你当两脚羊拿去屠宰吃肉。”
非是危言耸听,战火四起,灾民百万,流连失所不是最糟糕的,惨烈的是人吃人。历朝历代莫不如此,赵宛媞不是不知道,只是太想逃走。
而且,完颜什古来了,意味着她期盼的宋军灭了。
希望轻易被掐灭,赵宛媞神情委顿,又坠入无边的深渊。
约半个多时辰,回到王家村,宽大的云恰好遮去半轮明月,光色大减,好在完颜什古去找人时吩咐做杂役的阿里喜,让他们留过夜的毡毯。
村子荒无人烟,房倒屋塌,几个阿里喜勉强找到一处只塌了半堵墙的,砍隔壁篱笆做些修补,生起篝火,铺上毡垫,还打了一壶干净的水。
凉陉偏北,终年不热,四季潮湿,更寒露重,夜行极容易受凉。
不过比辽东差远了,宋瓦江寒季冷得结冰花,北风呼号,冬春交接之际尤盛,女真族披霜戴月,进林打猎,凿冰捕鱼,还得顶着酷寒下河捞蚌,为辽皇室进贡北珠。
早冻习惯了,完颜什古虽不曾严寒九天下河捞蚌,但跟随完颜宗望冒雪进山寻猎食是常事,野蛮生长,一身筋骨被自然淬炼得矫健强悍,如美丽凶猛的海东青一般。
连夜奔回凉陉不成问题,可赵宛媞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进了破败的小院,完颜什古下马,把赵宛媞拽下接在怀里,抱进临时修缮的草屋,篝火正旺,烧得暖意融融,她把娇生惯养的帝姬放在厚毡垫上,脱下狐裘将她裹严实。
火上挂着一只铜制双耳水罐,肚大口小,军中用来做饭的,里面有烫水,她用瓢舀些灌在牛皮囊里,递给赵宛媞。
“拿这个捂肚子,暖和。”
口气梆硬,对她擅自逃跑耿耿于怀,故意没个好脸色,赵宛媞也不敢惹她,何况真的很冷,她之前在凉陉城内的县廨,夜间烧炭,这还是头一遭亲生体会北地寒凉。
“多谢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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