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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和任何一个早晨都没有区别。阳光从东边的山脊漫过来,先染红了望归峰的尖顶,然后一寸一寸地向下流淌,像融化的金子浇在黑色的岩石上。时光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的声音像一唱了无数遍的老歌。小极蹲在树枝上,歪着头梳理翅膀下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上官乃大坐在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感受着时间在他体内缓慢流淌——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一样精准。
凤九从山路上走来,手里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在山间蹦跳的鹿。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在山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她的头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闪着栗色的光芒。她走到时光树下,打开食盒,端出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粥是红枣枸杞粥,甜而不腻。咸菜是她自己腌的萝卜,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作响。鸡蛋煮得刚好,蛋黄是金黄色的,像凝固的阳光。
“吃饭了。”她说。
上官乃大睁开眼,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眼睛明亮如星,嘴唇红润如桃。她看起来那么美,那么鲜活,那么生机勃勃。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皱了皱眉。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凤九在他身边坐下,自己也端起粥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极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碟咸菜,金色眼睛中满是好奇。它伸出爪子,想去抓一根萝卜条,被凤九一巴掌拍开了。
“这不是给你吃的。”凤九瞪了它一眼,“你是鸟,吃虫子去。”
小极委屈地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上官乃大的脸,出急促的咕咕声,像是在说“你媳妇欺负我,你管不管”。上官乃大摸了摸它的头,夹了一根萝卜条递给它,小极叼住萝卜条,仰起头吞了下去,然后眯起眼睛,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你就惯着它吧。”凤九摇了摇头,“迟早惯成一只胖鸟。”
“胖点好,胖了可爱。”上官乃大笑了一下,继续喝粥。
早餐吃完了,凤九收拾碗筷放进食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我去山下的营地看看,那些孩子的课不能落下。”她说,“中午回来。”
“好。”上官乃大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凤九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看着他:“上官,今天天气真好。”
“是挺好。”
“我走了。”
“嗯。”
凤九笑了笑,转身离去。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走得很轻快,脚步在山路上出细碎的声响,沙沙沙沙,像秋天的落叶。
上官乃大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生。他站起身,想叫住她,但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音。因为他说不出理由,他总不能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别走了”。
凤九的身影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上官乃大站在时光树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小极蹲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解。它不明白爹为什么站着不动,为什么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呆。
“小极,”上官乃大突然说,“跟上去。”
小极歪着头,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跟上去?跟谁?”
“跟上凤九。”上官乃大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保护她。”
小极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来,朝山下飞去。它飞得很快,翅膀扑扇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面鼓在敲。上官乃大站在时光树下,看着小极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的不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决定跟上去。
他拿起诛天剑和消魂剑,插在腰间,迈步朝山下走去。走了不到百步,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不是打雷,不是山崩,而是法术碰撞的声音。他听得出,那是凤九的火焰与某种黑暗力量碰撞的声音。
他的心猛地一沉。他腾空而起,朝山下飞去,度快得惊人,耳边的风声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他不觉得疼,因为他心中有一种比疼更强烈、更可怕的——恐惧。他怕凤九出事,怕自己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山下的营地一片狼藉。
帐篷倒塌,火焰燃烧,尸体横陈。那些孩子,那些他从北境救回来的孩子,那些凤九每天教他们修炼的孩子,那些昨天还在笑着、跑着、闹着的孩子,此刻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而茫然,像是在问“为什么”。
上官乃大的血液凝固了。
他落在营地中央,四处寻找凤九的身影。他看到了她——她站在营地北边,浑身浴血,火焰从体内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她的对面站着四个魔教高手,三个化神后期,一个化神巅峰。他们的皮肤是铁灰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手中握着黑色的兵器,散着幽幽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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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极在空中盘旋,出尖锐的鸣叫,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半个营地都笼罩在其中。它已经变大了,翅膀展开足有二十丈,遮天蔽日,像一片巨大的乌云。它在与那两个化神后期的魔教高手周旋,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战斗。
凤九的情况很糟糕。她的左臂被斩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露在外面,触目惊心。她的右腿也受了重伤,站都站不稳,靠在身后倒塌的帐篷上,勉强支撑着身体。她的火焰越来越弱,从白炽色变成了赤红色,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快要熄灭了。
但她没有倒下。她咬着牙,盯着对面的四个魔教高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倔强和不屈。
“凤九!”上官乃大朝她冲过去。
凤九看到他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有欣喜,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来,一把黑色的长刀从她背后刺入,贯穿了她的胸口,刀尖从胸前透出,滴着血。
上官乃大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看到了那个从凤九背后偷袭的人——魔族的化神巅峰战将,身体半透明,像一团幽灵,没有实体。他是无生座下最诡异的杀手——隐刺。他能将身体虚化,穿透一切防御,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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