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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上次学堂事件过去已有五六天,那张氏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究竟是如何出的东厢房,后来梦心还拉着她又说了些什么,她更是一个字都没听清,反正这么迷迷糊糊地就回了家。
那南宫环下了学,本以为凭自家母亲定能轻易得手,正一肚子的兴奋就等着好消息,却没料一进门便看见垂头丧气的张氏,不由奇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被她揪住就是一通劈头盖脸地打。他自己讨了个没趣,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再问究竟,也就罢了。
而芙蓉院自上次之后倒没再闹出什么,几个新人渐渐发觉自己身处环境的复杂,有了深深的危机感。她们现在终于知道,有这么一个太过大度的大少奶奶,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因为除了她们,大少爷的妾室也实在太多了。她们对付旁人还来不及,自然没工夫再窝里斗。
大少爷自回京之后便一直住在东厢房,这件事引得后院议论纷纷,特别是宠妾李冬巧,更是无法接受,背地里也不知说了梦心多少坏话。她的丫鬟玉儿因着想给大少爷下药,被梦心使法子送出了门,如今她更是扯着这个话题不放,恨不能逮着谁就要说几句。
梦心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满园莺莺燕燕。老爷的三位姨太太如今都已经一人一桌,因他没有再立正房的打算,家中的姨太太也便没了领头人,如今不过看谁更得宠些罢了。
而大少爷的妾室实在是太多,不说各个世家送的,皇上宗室遣的,原本屋里的,甚至还有好几个,是梦心亲自挑的人塞给她的,如今却是两人或者四人一桌。依次而列,就算最低等级的陪房丫鬟以及各房的掌事大丫鬟,也设了专门的桌子一块儿凑热闹。
席间左手边,则坐了三位小少爷和两位小姐。
二少爷南宫青宇,这小子被人打破的头皮到今日才算好了一半,虽说疤早掉了,但蹭破的地方却明显白了一块,在额间特别显眼。三少爷南宫暮云,面容白皙,坐着的时候腰有些驼,即便冬日穿得极厚,却依旧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得飘起来似的。四少爷南宫瑞辰,年纪尚小,却一派老学究的表情。
两位小姐规规矩矩的,一个靠着陈姨娘,一个靠着周姨娘,都闭着嘴乖乖地听大人闲聊,一句话都不插口。
梦心这么看着,心中不由叹道: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到如此规矩,我那时若不是形势所逼,也未必就能到如今这般地步。偏就算是现在,也总还有出错的时候。这几天大少爷天天待在东厢房,就让后院怨声载道。若再想不出个法子来,自己就算有千般本事,也抵不住那么多张嘴的奚落!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又挑过头往大少爷看去。他平日常穿深色的衣裳,但今日毕竟大喜,便在外头罩了一件火红色的夹袄,映着他有些泛起红晕的脸,显得越发唇红齿白。许是察觉到梦心的目光,他原本还看向戏台子的眼,突然便转了过来。
梦心根本没料到会和他对眼,一时慌乱地连忙收回了目光,定了心神往别处张望,却忽见大少爷站起身,径自往她身边一坐:“老祖宗,孙儿一个人坐在那里可冷清的很,还是坐在这里好。爹过会子只怕也会来一趟,孙儿给他留个座儿。”
老太太正沉浸在戏台子上唱的故事里,忽听得这话,倒好笑起来:“你这小崽子,不过就隔着老婆子我一个,哪里就冷清了?想你媳妇儿便直说。今日家宴,正是该轻松些才是,也省的规规矩矩的不自在。”
边说着,她边转头嘱咐梦心道:“你也是,难得休息一日,好好陪陪羽扬才是正经。”
梦心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应是,又见他竟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挤了过来,她哪里还敢真这么坐着,连忙往边儿上一寸一寸地移,只在长凳的边儿上搭了一角,虚坐着不敢再动弹。心中又把自己骂了一百五十遍,谁叫你没事到处乱看的!
其实说起来,她倒不是怕大少爷什么。
虽然有时候看见他也觉得紧张,但却绝对不是惧怕。只因为她必须不断去猜测他的意图,了解他究竟想让她做什么,甚至……还要想办法克制自己一些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想法,而后想尽办法维持住表面起码的平和,以此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被威胁。
这样的紧张,让她忍不住地就想躲。可偏偏越躲,却好像越是躲不掉。
大少爷回来已经有了五六天,竟一次都没往李冬巧屋子里去,这实在太不寻常。梦心本来还想着要劝,但忽而又想起上次自己这么做之后,被他狠斥了许久,说她多管闲事,越权理事,根本半点规矩都不懂,差点连面子里子都掉个精光。这般一来,她哪里还敢再多嘴?只好由着他去,等过些日子想到法子再说。
而现在他这般动作,则是让她更加坐立不安。她直觉下面有一万把刀要飞上来,害的她根本不敢再往下面看,就连刚刚听着还觉得委婉动人的曲儿,此刻也成了味同嚼蜡,再无任何意境可言。
老爷的三位妾室自不必说,她们的正主儿不在这里,也没什么激情。而另外的几桌丫鬟婆子,则是难得遇到这样的大事,都忙着享受玩乐说笑话,自然没工夫管上头的人。主要地方太大了,花草树木又多,她们也瞧不见。
剩下地好大一部分,竟都是大少爷的屋里人。虽说这里头一半以上他估计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毕竟旁人送给了他,如今也就算是他的人了,此刻一见大少爷大少奶奶突然坐一块儿去了,立时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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