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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想上去再问问他也行?”未来的警官女士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上哄孩子的动作倒是很温柔,“我只是收集了证据,然后引开了他,把小孩子带了出来。如果没遇到你们,我可能就已经成功地离开了也说不定?不过现在……”
说着,她侧身。外守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方。
“我承认,女性的力量确实不如男性,”她看了一眼外守一再看了看诸伏景光,“所以制服他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合适。”
事情结束后神无梦正好也在医务室,顺手就帮诸伏景光把身上的擦伤和烫伤处理了。伊达航在旁边感叹了一句炸.弹的事情,说要是有人会拆弹就好了。
“我才不管他们清不清白,想不想、或者同不同意,也不管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她说,“我就是个疯子,只要能把人拉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果然还是起了冲突。
进入组织并成为干部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沾染着其他人的鲜血,区别只在于直接还是间接而已。
很多时候,不赞同并不一定需要说出来,才会被人理解到。神无梦看惯了别人的喜怒哀乐,对他人的情绪变化相当敏感,自然能感觉到另外两个人的震惊和或多或少的愤怒。
坐在一旁听着诸伏景光委婉地试图表达“不如你再说详细点”之类的意思,大概是在为劝说她没必要这么极端、换一种方式作铺垫。
而正义感最强的降谷零哪怕是在组织里卧底了三年,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同伴中有这样自私的人的存在——这就好像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成为警察的初衷一样。但他没有直接说什么。
就算说了什么也没关系,神无梦不是很在意。降谷零不知道她并没有经过卧底培训,而且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组织相关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有什么样的意义。
神无梦选择法律专业就是为了一方面试图把那个误判了父亲的警视总监亲手送上法庭,一方面是因为法律专业可以报考警校职业组,加入警察厅。
也正是在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她巧合地碰到了一位外貌相当眼熟的男性。那位在就读工程科学,具体专业她没有问,只知道他还有一位好友也在这所大学学习心理学。
然后她很快就问到了,这位先生的名字叫松田阵平。
她的兄长没有认出来她——毕竟他们分别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神无梦那个时候才六岁,母亲带着她去了一次警局,只记得那里有来来往往的警官们,回家后就坐在玄关边等着哥哥放学回家。
她没等到。再也没等到。
往后的日子里母亲很少笑,总是翻看着以往的全家福和各种照片,偶尔会在看见她身上的伤痕时蹲下来,抱着她恸哭。父亲则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见踪影,家里的垃圾袋中永远都有各种各样的酒类包装和空掉的瓶瓶罐罐。
两年后母亲因为心脏问题进了医院,但她自己拔下了氧气管。
八岁的神无梦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站在父亲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母亲的墓碑就在他们面前,黑白照片上女人笑得温柔极了,眉眼中满是幸福。
她问父亲,妈妈为什么不想活下来?她为什么拔掉了那根很重要的管子?
松田丈太郎没有回答,男人紧紧地抿着嘴,脸部线条凹陷,卷发凌乱地顶在头上。
于是她又问,是因为哥哥吗?哥哥去哪里了?妈妈不要他了、也不要我了吗?
松田丈太郎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女儿的头发,用沙哑而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回答她说:“不……她没有放弃你们,是我没有抓住她。是我放弃了。”
松田阵平是用本名上的大学,她自然也是。神无梦只来得及和他见了一次面,往后就突然发现兄长人间蒸发一样,爽约、不回复任何消息,到最后手机号和联络方式都换了个遍。
只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留给她一句,“过去这么久了,我根本就不记得你,说不定你认错人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支撑着她人生前二十二年的精神支柱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神无梦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走远,然后用母语喊出了一个地址。
“母亲去世十六年了!”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回国后记得去看看她!她很想你!一直都在找你!!”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很快就走出了她的视线。
此后四年,神无梦再也没见过松田阵平。后来在她进警校不久时、无意中碰上了萩原研二的任务,把人救了下来,再彻夜不眠地给他做了个善后过后,萩原研二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其他人过来接他,叫他“格林”。萩原研二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掉头就走。
现在她听着面前两位同期或委婉或直接的劝告,忽然觉得有些想笑起来的冲动。
如果她真的是个无法控制内心的黑暗面的家伙,她也不会选择就读法律专业、选择进入警校,拖着女性天生的生理条件劣势也要和男性挑战。
她只是忽然很有感慨。
比如,为什么坚守信念、保持正义,就要牺牲她的亲人?
神无梦当然能慢慢看出来,萩原研二对她的态度比起厌恶、更像是一种保护,这个时候再倒推在国外时松田阵平的态度,不难得出同样的结论。那两个家伙估计一直都记得她,也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只不过不想把亲人牵连进去。
但是——当神无梦回顾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时,她有些悲哀地发现,她已经活成了一个无法去爱他人、也接受不了来自他人的善意的混蛋。她的一切技能和全部生活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学法律也好、练拳击也好、进警校也好,目的全都是“不放弃”。
父亲母亲都放弃的,她绝对不放弃。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在大四那年被她不想放弃寻找的兄长用一句话推倒了。
现在的神无梦就像是在夜间的暴风雨中航行的船只,骤然失去了罗盘和灯塔,头顶上乌云密布,没有星空。
而她就算意识到自己原本应该去往哪里,她也回不了头了。除了主动驶向未知的黑暗,神无梦只剩下沉没这这一条路。
神无梦望向他,回忆起被莎朗带去和乌丸莲耶见面的那个冬日,答道:“我配合了您七年。”
“不错!七年啊!七年就颠覆了我一百年的研究!”乌丸莲耶的情绪肉眼可见兴奋起来,扬声道,“那就再配合我最后一次吧,西拉!”
他的声音苍老,杀意却毕现。
柯南的心头一惊,大脑飞速分析着两人的对话内容,之前在梅斯卡尔实验室所见到的各项实验数据同时浮现,让他彻底明白过来乌丸莲耶的目的。
“等等!”
他大声制止医生模样男人的动作。
乌丸莲耶对碍事的小鬼没有半点耐心,或者说,他尤其厌恶年幼而充满希望的儿童。他抬手吩咐道:“打晕丢下海,别让他在这里哭。”
柯南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越过朝他走来的医生朝乌丸莲耶喊道:“你更需要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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