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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嘉说:“我只是睡得有些久。”见槐音仍旧不放心,她又道,“如果过一会儿还是这样,再去也不迟。有你在这里,难道会让我出事吗?”
“妖是不能用法力救人的。”槐音撇了撇嘴。
薄清嘉对上槐音的视线,微笑道:“但你完全来得及送我去急救。”
槐音眉头皱得越发紧,她看着薄清嘉,见她身上没有那种即将坠入深渊的不祥气机,嘟囔一声说:“难道是妖管局符文的副作用?”
薄清嘉毫不犹豫地顺着槐音的话甩锅:“是的吧。”她没给槐音继续思考的时间,问她说,“鬼王的事情怎么样了?”
槐音立马回答:“我们这边的解决了,还剩下一点,让姐姐来处理。”顿了顿,槐音又讲,“阿赤她们来得有点晚,但不是故意的。好多地方着火了,是异常事件,她们得在那边将人都救出来。”
“伤情怎么样?”薄清嘉问。
槐音用手机搜了数据报告,递给薄清嘉。大火在居民楼兴起的,入夜后,下班的人都回家了,人口密度不小,结果也不太乐观。人侥幸从大火中逃生,家庭财产也蒙受极大的损失。只是几行数据,但背后是活生生的人,薄清嘉的心像是扎了一根刺,对玄门世家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将手机还给槐音。
“怎么了?”槐音察觉到薄清嘉情绪的低落。
薄清嘉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普通人很辛苦。”
槐音毕竟不是人类,对灾难的感触不如薄清嘉多。可听了薄清嘉的话,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无妄之灾。”她伸手抱了抱薄清嘉,“我能做什么呢?我现在有点钱,是不是可以给那些人捐款?”
薄清嘉沉闷的心情因槐音的话而好转几分,她推开槐音,又抬起手轻轻地触了触她的脸。“不用,你的钱存着。我名下有基金会,我会让人去处理资助的事情。”
槐音点点头,她又问:“谁这么久,饿不饿?”
薄清嘉摇了摇头,她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产生一点好奇。犹豫片刻后,她选择告诉了槐音:“我能看见了。”
槐音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薄清嘉说的是什么,她直勾勾地望着薄清嘉,纳闷道:“是被鬼王影响了吗?”
“不知道。”薄清嘉蹙眉,“我能看到邪祟在消失。”
“你想看着吗?”槐音问她,如果不想的话,槐音可以将“天眼”掩住。
“想。”薄清嘉眼神幽沉,这些困扰着她多年的东西在逐渐地消失,她看不见它们的诞生,却想看着它们消亡。自此之后,她或许就不用在那无形的威胁中生存,笼罩在她头顶的阴影终将被风吹散。
“要是怕了就告诉我哦。”槐音尊重薄清嘉的意愿,只是不厌其烦地重复叮嘱着。见薄清嘉点头,像是听进去了,才转了个轻松的话题。
槐音喜欢跟薄清嘉说话,她说着自己在青丘、在人世碰到的各种琐事,陈述着自己的兴趣,语调飞扬,时而是轻松愉悦的,时而又激昂澎湃,热情洋溢。她很活跃,末了,还要将安静的倾听者也拽入这个热情的世界。她抱着薄清嘉的手:“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讲话?你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薄清嘉哑然失笑:“我的过去乏善可陈。”
槐音歪着头,眼眸明亮清澈:“那你说你的坏亲戚,我帮你骂他们。”
槐音留在金槐园照顾薄清嘉,云轻风则是处理火灾过后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妖管局即将面对来自上面的诘问,以及民间各种“诡话”。游赤鳞、阿葵她们回了小狐狸饭,一来是看店,二来是应付那帮夜里帮忙的玄门修行者。
至于鬼王留下的东西,是涂山清音去追逐的。那点残留的气机经过几百年可能成长为一尊新的鬼王,得彻底抹除了才好。道上碰到了玄门世家的修行人,涂山清音也没理的。追到了后头,跟着她的玄门道人渐次消失,只剩下一道看着就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涂山清音内心深处憋着躁火,找到了那钻向荒冢的残余气机打散后,她无视了逐渐趋近的人,准备扭头就走。可恍惚间,涂山清音好像看到一道奇怪的影子,等她望向那边的时候,那影子骤然消失了。
难道是看错了?涂山清音心中狐疑。
“刚刚那边有东西。”张妙心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涂山清音转头看向张妙心,出现在眼前的面庞是记忆中熟悉的清冷,可似乎又夹杂着一种陌生。涂山清音不想跟张妙心对话,但这边除了她就没有别的生物。过了一会儿,她才故作冷淡地问:“看清了吗?”
张妙心:“没有。”
涂山清音:“……”她一瞬间暴躁起来,很想指着张妙心的脸,骂她“那说个屁”。
那一闪而逝的东西没有再出现,而附近也找不到相关的线索,涂山清音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她沉着脸想了想,给云轻风发了条消息:“鬼王可能受什么东西驱使。”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云轻风几近麻木,她很快就回复涂山清音:“玄门?盛家?”
涂山清音:“哦,那不是,他们没这个本事。”就玄门那几个常出现的歪瓜裂枣,哪能悄无声息从她视野里消失?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最后还是得人类自己来操心。很随意地将手机揣入口袋里,涂山清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张妙心,准备返程。
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见的,现在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在一切破碎后,她们又得重演一段“志同道合”?然后等待尘埃落定后,又开始审慎地思考自身的立场,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分手?
还是挺可笑的。
涂山清音在怪张妙心,也是在怨还年少的那个自己。
荒野的风声呼啸而过,涂山清音率先打破这片沉寂。她抱着双臂睨向张妙心:“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张妙心从容沉静:“无首鬼王必须消失,斩——”
涂山清音语气很不好地补上张妙心即将脱口的话:“斩妖除魔。”
她刻意地加重了“斩妖”两个字的音调,眉眼间藏着几分讥讽。
张妙心迟疑刹那,解释道:“我指的是作恶的妖怪。”
“什么算作恶?”涂山清音走近张妙心,她直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冷冰冰的,“虎离山中,我和那几个妖王联手杀死你们玄门的修行人,算不算恶?”
张妙心屏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近距离”,毕竟她们之间没了亲密,只剩下缠绕着心神的不甘和怨怼。涂山清音的目光肆无忌惮,带着她独有的傲然以及侵略性,还隐隐夹杂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张妙心抿唇,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倏地被一股大力钳制住。
涂山清音冷冷地说:“张妙心,你该回答,‘是。’”
可张妙心并没有顺着她的意,她平静道:“松手。”
涂山清音嗤笑一声,甩开张妙心的手。
张妙心下盘很稳,脚下没有趔趄。
涂山清音眼睫颤了颤,她慢条斯理地拆出一包湿巾擦着手指,仿佛不久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张妙心的视线只在涂山清音指尖停留刹那,便收了回去。她的脸上仍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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