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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什么…”衙门书房里,陆淮南已经把桌案上的案情分析,调查记录等来回看了两遍。
“哎…易安坊的人都被我们盘查三遍了,连三岁小孩都没放过,可是还是没有别的线索。”张大山站在一旁,语气里充满着无奈。
“时间太久,缺乏靠谱的目击证人,我们虽然顺着锄头的线索圈定了凶杀现场的范围,但是人员排查始终缺乏站得住脚的证据。根据周围环境,以及郑小东家丢失锄头的这个线索,我们推断出凶手是晚上行凶的,但是据此抓的那几个人多少都是举报人带着主观臆断推论的,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夜色能够掩盖很多东西,如果凶手杀人以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人看见过呢?”陆淮南思考着,目光盯着桌上的调查记录。
“要真是这样,那还怎么查…”张大山有些泄气了。
“埋尸选在陆府,证明他对陆府空置的情况很了解,有信心尸体不会被人现;选了橘子树底下很可能是就近,他可能是从八宝街那边翻墙进的陆府。与陆丰平时有接触的人都已经排除嫌疑了,那么…可能是与陆丰临时产生了纠纷,陆丰是下午去过酒馆以后就没人见过了,酒馆到郑小东家这路上…鸿运赌馆…赌馆人员混杂,难保不会有那种与人一言不合就起杀念的家伙!张捕头,排查一下陆丰失踪那夜去过鸿运赌馆的客人,主要查那种常常一言不合就与人动手的家伙!”陆淮南喃喃念叨着,手指在醴县的城区地图上划过,停留在了鸿运赌馆上后,突然眼睛一亮,然后站起来赶紧吩咐张大山。
“是,大人!”张大山立刻领命而去。
“希望这次不要也是徒劳一场…”陆淮南重新坐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鸿运赌馆。
张大山得了陆淮南的指示后,立刻就带了两个手下赶到了鸿运赌馆。不论哪个年代,赌博都是一项受很多人欢迎的娱乐项目,它的竞争性、随机性和多样化,让很多人从中得到了精神的刺激和满足,有竞争自然就避免不了产生纷争,要说张大山当上捕快后最常光临的地方,那必然要属鸿运赌馆。不过他当然不是来赌博的,而是来处理纠纷的。
一进入赌馆就是扑面而来的汗臭味和巨大的喧闹声,张大山皱眉挥了挥手,试图把鼻端的异味儿扇走。
“哎哟,这不是张捕头嘛,今天咱们这儿可没有打架的…”鸿运赌馆的掌柜柳四随时都在关注赌馆的人员来去,张大山一进入赌馆,他就注意到了,讪笑着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到张大山面前。
“柳四,奉陆大人的令,今日来此有些重要的事情找你问话,你可要好好配合。”张大山表情严肃的看着柳四冷冷说道。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配合,您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柳四弓着腰引着张大山到柜台后的茶室坐定,动作麻利的给张大山倒上茶水,其余两个捕快没有一同跟进来,而且站在柜台边上认真打量赌场里正玩的热火朝天的赌客们。
“想必最近我们在查什么,你也清楚的很,问你什么,务必认真老实的回答,否则…哼,你知道后果。我问你,你们赌馆可有那种脾气很不好的赌客?”张大山对柳四一番言语威胁后问道。
“嘿嘿嘿,小的明白。脾气不好…咱们这儿好多人输钱以后脾气都很不好啊…”柳四嘴上应着,但是心里对张大山的威胁倒不是很在意,听了问话后很快就答道。
“别给我打马虎眼!”张大山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
“呃…您容我想想哈…”柳四被张大山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摆摆手。
他摇头晃脑的思索了一会儿才回道:“有个叫李有田的脾气很不好,无论跟谁讲话都很冲,好像别人都赢了他钱似得,有次别人回了他两句,他硬是守在桌子边上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他不常打架,他长得人高马大,别人也不太敢随便跟他动手;然后还有个叫金三刀,脸上有道疤,总是凶巴巴的,打架也狠,一般人都不敢惹他,这个您应该知道,就二月份在门口打人被您抓了的那个,听说他好像以前在山寨里混过,不过没人当回事;另外还有刘府的小公子,就小妾生的那个叫刘升元的,仗着自己老子有钱就了不得,每次输了就打骂我们赌馆伙计。”
“你确定就这三个人吗?要不要再想想?”张大山又问。
“就这三个,咱们这一片也没几个我不认识的,要说这赌馆里有胆子…杀人的,肯定就是他们三个,没跑了。其他那些都是表面功夫,骨子里都是怂蛋。不过,刘升元过年前后那会儿都没来过,据说是被刘老爷子关了大半个月的禁闭。除夕前一天李有田和金三刀都有来过,差不多都是亥时初走的。”柳四点点头煞有介事的回道,说到杀人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
“行,我知道了。让你手底下里的人多看着点这群赌鬼,别成天打架斗殴闹到衙门去,我们是给衙门办事的,不是来给你们赌馆看场子的!”张大山面色不悦的斥责过后又问道:“最近李有田有来过赌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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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好像是说最近有正事要干,他们家不是跟前任县令李涉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嘛,说是李二爷给他找了个活干。”柳四回答说,张大山点点头,心想这柳四消息确实灵通,要是他们也能像柳四一样每天光这么在柜台上一坐就能知道各种消息就好了。在柳四这儿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张大山又跟他客套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送走了张大山,柳四眯着眼坐在柜台后面打量着大厅里喧闹的赌客,嘴里喃喃念叨着:“啧,看来这金三刀确实是个狠角儿啊,我还以为我那天晚上看花眼了呢…”
自从陆淮南来了醴县以后,原先在衙门大堂桌案上积压的公务是越来越少,李涉在老百姓的眼里也越来越碌碌无为起来。每次出门都能或多或少的听到陆大人又做了什么利民的好事,越的让李涉有点无地自容,于是他干脆没有必要的时候都待在府里不出门了。
从前和他交好的那些同僚,也都开始与他渐行渐远,他下帖子请了几回,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天气渐渐热起来,近日他也无心看书,午饭过后恰好妻子梁如芳也说这几日烦闷,便请了杨兰到他们院里,还叫来了李汇,一家人坐在一起打起了麻雀儿牌。
桌上李汇又劝李涉出手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说算算账也是好的,李涉不予理会,他身为兄长,又是读书人,岂能自降身份去做那账房先生的活计。李汇见他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多说,看了一眼梁如芳后在心里冷笑道:“等到哪天你被我扫地出门的时候,看你肚子里的圣贤书能不能让你不饿肚子。”
打了几圈以后,赵大宝突然进来,低声在李汇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汇面色不善的站起身跟他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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