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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荒诞的梦境她历历在目,血月,血海,以及被潮汐送来的,她女儿的残肢。
“妈妈…”女儿的脑袋还在微笑:“妈妈,你到底因何而惧怕我?”
“妈妈…”
她愿祝她的女儿胎死腹中。
“妈妈,回答我啊。”【吴语笙】的脸在她的眼中扭曲,一只只湛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双眼,孙婳捂住心口,那里,她的心跳声如鼓点般沉闷。
回答她啊,你快说啊,你怨恨着这个怪胎。
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
阿迪雅希丝近些天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月亮湾》副本带来的debuff,也可能是因为被劫走的惊险经历,总之,没好全乎的孩子直接发起高烧。
白柳不得不佩服其他世界线白六的财力和毅力,脆弱的小瓷娃娃只适合生存在为她打造的象牙塔中,跟着他这种穷苦的社畜只有多喝热水的份。
“妈妈…”烧糊涂的小瓷娃娃呢喃着,白柳给她换毛巾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睫将浸湿的毛巾搭在了她的额头上:“你应该对妈妈没印象。”
“我也没。”
“妈妈…别打我…”阿迪雅希丝似是陷入了梦魇,她死死抓住白柳的袖口,抽泣着:“我会乖的,您别不要我。”
“别打我,别打我。”
白柳貌似清楚了阿迪雅希丝抬手防备的条件反射从何而来,来源于【母亲】的一次次的情绪发泄。
“妈妈以前经常打你吗?爸爸呢?”他尝试着询问着不安的妹妹,企图从她因病痛与噩梦而咬紧的牙缝里撬出哪怕丁点的线索。
“爸爸,爸爸也打,父亲…父亲…”阿迪雅希丝的胡言乱语夹杂着她的哭喊,白柳只能尽量分离出“爸爸会打她但父亲不太会”这个离谱的信息。
这个【父亲】…是在指其他世界线的白六吗?
“再也没人会会打你了,小语,哥哥在。”白柳用纸巾擦拭掉她眼角的泪:“只要你的灵魂纸币一日在我手中,这场以[让你平安健康的存活]为目的交易便会一直进行下去。”
“所以,快点好起来。”
噩梦如影随形。
“我们月曜日出生。”白色的幽灵握着烛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阿迪雅希丝并未逃跑,相反,她也向前走去,接着幽灵的话头轻唱:“我们火曜日受洗。”
“我们水曜日结婚。”【幽灵】华美的婚纱染上了鲜血,祂伸出手,阿迪雅希丝深吸一口气,回握住了对方的手:“我们木曜日得病。”
“病情在金曜日好转。”
童谣被更改,阿迪雅希丝有些吃惊,对方拉住她的那只手烫的惊人,热流流经四肢百骸,血管,骨骼,神经,每寸残破的地方都在被逐一恢复。
“土曜日康复,日曜日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嘲笑死亡的无能。”
“我的孩子,你将会被死神遗忘。”祂抚摸着阿迪雅希丝的脸颊,打翻的烛台点燃了她近似绯色的婚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将在地狱烈火燃烬的尘埃里会面。”
“我的孩子啊,切勿做那绵软无害的羔羊,伸出你的利爪,用你的尖牙咬断猎物的喉管。”
幽灵在火中对她露出笑容:“莫再重蹈覆辙啊。”
“莫再重蹈覆辙……”阿迪雅希丝喃喃自语,她虚弱的睁开眼睛,嗓子干哑的不像话:“哥哥…哥哥?”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动窗帘,窗外喳喳叫的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夕阳,她拿掉额头上因吸饱水而沉甸甸的毛巾,撕掉了茶几上贴着的便签。
【游戏池,晚归,会有人来给你送饭。】
联赛在即,忙碌是常态,阿迪雅希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降低,可能是因为湿毛巾,也可能关联到刚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所罗门的七日》是她最熟悉的童谣,七天对应他的一生,从生到死,而她貌似因着梦里的幽灵改变了【病重死亡】的be结局。
“好人?还是坏人?”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她只能尽量将梦中的消息记录在笔记本上,但那字扭曲又模糊,奇形怪状的符号活像她犯困时用笔在纸上乱戳出的形态。
字在跳舞,偏旁部首在乱飞,她咬着铅笔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祂是和【游戏】一样的存在吗?”
无法被记录,无法告知他人,阿迪雅希丝头痛欲裂,一旦胡思乱想就无法停止,她迟早会在“虚无”的漩涡中万劫不复。
“冷静,冷静,你一定在哪里见过祂。”回忆里翻涌的白纱席卷而来,她闭紧双眼,想从那记忆被封存的最深处找到最重要的一片拼图。
白柳说过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可偏生她能准确的叙述自己从有记忆起的所有生活经历,唯一模糊的也只有启明的来历和溺水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
有人涂抹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她睁开眼睛,在白纸上推算着,最后在堆乱七八糟的线条中得出那个最正确,也最匪夷所思的结论:
自己丢失的,应该是轮回于世界线中的记忆。
可陆驿站该怎么解释?按王雅的说法,白柳是其他世界线的【白六】,而陆驿站是他最大的敌人,但在白柳口中,陆驿站只是个和他从小玩到大的穷警察,最普通的老好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阿迪雅希丝提高警惕,拿着木柯给她订制的小手杖走到门边,大声喊:“谁!”
老旧小区并不隔音,门外响起了陆驿站疲惫的声音:“是我,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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