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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儿噼里啪啦地说完,我早已热泪盈眶,要不是碍于众目睽睽,我一定握着她的手大喊一声“谢谢”。从我一醒来就发现这个小丫头伶牙俐齿、冰雪聪明,单从她深入京城各个茶坊,收集穆王府消息,学习中原习俗、了解那首歪头歪脑的酸诗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她不简单!绝对不简单!如此八卦,如此八婆,放在现代,不当狗仔队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放肆!”穆王妃拍案而起,眼神灼灼,“我和你家公主说话,你插什么嘴?”
听了这话,我不大高兴。别人常说,打狗看主人,虽然淇儿诅咒小世子仙游是有那些过分,但穆王妃这吃人的模样分明就是冲着我而来,所以我不得辩上一辩。
“王妃莫恼,淇儿鲁莽。不过她的话也有三分道理,本宫甚怕公鸡,这个堂……还是等小世子回来再拜吧。”我故意咬重“本宫”和“小世子”几个字,想要从字面上让这个不开眼的王妃认清事实,他儿子是在高攀我!
“淇儿,走罢!”说罢,我便扬长而去,已走到大门,却被穆王喝道:“公主留步。”声音不疾不徐,却是十足的霸道威严,我脚抖了抖,始终还是没迈出去。
身后又传来穆王的男低声:“闻言公主深明大义,这才主动请缨来我中原。今日之事,是我穆王府做得欠妥当,但小王认为,公主应早日拜堂成亲为上策,毕竟……不要因婚期延误而扰了两国的交好。”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恳恳入怀,虽然还是包含威胁的成分,但是我暂时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那本宫,”我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上的公鸡,不由自主地筛了筛,“本宫就勉为其难地拜了吧。”
堂上一片欢乐,我不甘不愿地跪下、叩首,礼成。
谁又能知,这一跪,成千古恨。
因为新郎不在,闹洞房、接盖头、饮合卺酒等等繁文缛节一概全免。虽然在堂上小闹一番,但穆王妃还算识大体,到了酉时,依旧差老婆子送来时令蔬果、冷热小菜各八样,其中一碗用鲍汁扣花胶炖的石锅小米粥甚得我心,香滑稠厚、入口甘香。
老婆子见我喝得欢,也乐在原地不肯走,只说这小米粥看着简单,却是大大的有学问。得先用从北边运来的大米、小米混着泉水用文火煲上半个时辰,然后再撒上蒸熟的小麦,用武火熬上两个时辰,最后才用鲍汁扣好花胶,一道鲍汁花胶小米粥这才算完成。
我和淇儿听得津津乐道,一面又塞了些糕点下肚,可巧这个时候碗见了底,老婆子不等我开口收了碗就走,惹不得我一阵抱怨。这大户人家的碗儿啊、碟儿啊本来就浅,我才刚尝着味就没了,这大户的下人也不怎么厚道,也不问问主子有没有吃饱,收拾了东西就开溜。
不过作为一个大度的新兴21世纪女性,我决定不和这些被封建残余毒害得没了人样的老弱妇孺计较,于是,和淇儿说上片刻话就收拾着准备睡觉。
话说自从我穿过来就没消停过,一惊一乍地过了大半天。一惊是刚睁眼就被不知名帅哥调戏,强吻了;二惊是被淇儿莫名其妙地塞进花轿,嫁人了;三惊是那只令我毛骨悚然的“吉哥”,拜堂了。还真是……多姿多彩的一天。
现在躺在香软的大床上,才突然发现公主这副壳子经不住折腾,异常地困乏,淇儿也算乖巧,帮我掖掖被子嗡嗡道:“公主得提防着点穆王妃,今日之事我看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闭眼不语,爱干嘛干嘛,现在我只想睡觉。
淇儿又道:“还有驸马去办差这事也大有蹊跷,我刚刚问府里丫头们世子的去向,各个都支支吾吾的。”
我就说淇儿不去当狗仔队可惜了,啧啧,这才来王府半日,她就已经打探清楚虚实。
淇儿再道:“我看今日吉哥拜堂一事皆由王妃全权安排,精心策划,目的就是报公主下榻客栈之仇,明日公主一定不能大意了。”
淇儿护主我是欢喜的,但我唯恐她今夜在我耳边嗡嗡个不停,便用鼻子“嗯”了声,翻个身,睡去了。
再醒来,已是后半夜,淇儿不知所踪,倒来了位不速之客。
盯着站在我床边的黑衣人,我下意识地往床脚缩了缩,冷汗淋淋。
哥啊,你说你来就来了,干嘛蒙面?你以为你蒙面我就没办法从你那双澄清透明的凤眼认出你是白天给我做人工呼吸,顺便揩尽我油水的凤眼帅哥吗?就算蒙了面你也别阴森森地抱胸站在我床边啊,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我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音。
咦?难不成被点了传说中的哑穴?怪不得凤眼帅哥如此嚣张地站在我床边也不怕我呼叫。
扶着脖子又试了试,我的汗已顺着额头滴了下来。额滴神啊,白天这位帅哥帮我做人工呼吸也就罢了,这三更半夜的,他该不是潜进来救赎我的灵魂吧?
凤眼帅哥眼眸深邃,压低声音道:“公主真要嫁给安陵然?”
闻言,我背脊一僵,傻了眼。
什么意思?
凤眼帅哥见状,突然目光灼灼,激动地上前一步就抓住我的手颤抖道:“只要你摇头,我可以立刻带你走!”
我继续傻眼,今天早上的种种在脑袋里飞速运转,顷刻,一个可怕的念头由心底浮出,我大惊失色。可耳边似乎还回旋着什么声音,我屏息一听,差点没跌下床去。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缠缠绵绵地在我耳边仍旧唱着: 你是风儿,我是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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